第116章 撞官先吐货
书名:北派散土往事 作者:老三番茄酱
第116章 撞官先吐货
把头这一声令下,马二哪怕心疼得腮帮子肉直哆嗦,也知道这时候是玩命的关头,半个不字都没敢蹦出来。
“快!连鼎带钢瓶,全塞回护筒水底下!”
马二,张西武我们三个人同时扑上前。
刚才起吊用的加粗麻绳还拴在青铜圆鼎的双耳上没解开呢,张西武双臂青筋暴起,跟我和马二合力一抬,直接把那尊百十斤重的子渔圆鼎重新架到了直径一米二的铁皮护筒井口上方!
“松绳!”
张西武松开滑轮绞盘的卡簧,我抓着麻绳尾端稍微带了一把劲儿,防止鼎身撞击铁皮护筒发出响动。
“噗通”一声闷响,那尊价值连城的商代黑漆古重器瞬间没入浑浊的黄河水里,带着麻绳一路笔直下沉,直接顺着九米深的护筒和下头的青膏泥盗洞,重新滑回了河床底下三十米深的墓室积水里!
“潜水服!快脱!”
我和马二站在甲板上,张西武抽出三棱军刺,也没工夫解那些繁琐的铜扣和帆布带子了,寒光一闪,“刺啦、刺啦”几下挑断了我们外头缠着的保险绳,帮着我们把脖子和手腕上的生胶紧箍圈往外一扒,两人像泥鳅蜕皮一样从69式胶皮潜水衣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我们把三套干式潜水衣、六只沉重的双联高压钢瓶、铅块腰带、蛙镜脚蹼,还有那六根拆开的鞍钢合金钢钎,一股脑儿全用麻绳捆成一串,挂上备用的大铁钩子,顺着铁皮护筒内壁沉进了水下五米深的地方,把绳头死死栓在护筒水面以下两尺深的铁铆钉暗扣上!
这么一来,哪怕公家的人乘船登上这艘方驳船,拿探照灯往护筒里照,浑黄的河水隔着两尺深啥也看不见,整艘方驳船甲板上干干净净,连半点盗墓的器械和赃物都没留下!
最后,马二舀起两瓢黄河水泼在刚才放鼎的木跳板上,用脚底板把残留的一点青膏泥印子蹭进河里。
前后总共不到两分钟!
这就是老牌团队的素质,拿得起,放得下,几百万的重器说扔就扔,连眼
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上小船!走!”
把头第一个跨进船尾拴着的那条小铁皮划子,白露死死护着怀里的帆布包紧随其后,我和马二抓起丢在甲板上的厚棉袄往身上一披,连袖子都没来得及伸进去,跟着张西武和孙老蔫跳上小铁船。
这时候,西侧滩涂上的两辆警用边三轮摩托已经冲到了看水房小院门外五十米的地方,雪亮的车灯把看水房的土墙照得如同白昼,高音喇叭在夜风里嗡嗡直响!
我们肯定不能回看水房小院正门了,孙老蔫那辆解放轻卡就停在院门口,这会儿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孙师傅,岸上哪儿能藏人?”我一边跟马二合力摇动小铁船的双桨,借着方驳船高大船体的阴影遮挡,斜刺里往看水房东侧的断崖黑影处划去,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
孙老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毕竟是在黄河滩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知道自己要是被抓了,给金秤砣商会提供据点的事儿也脱不了干系。
他猫着腰蹲在船头,指着东侧石崖底下的一片黑影,咬着牙低声道:“往东划!别上滩涂!东边石崖底下是早年黄河改道留下的老鸦沟,里头全是两米多高的野芦苇荡和红土冲沟,连着大营镇后头的万亩苹果园,警车和三轮挎子根本开不进去!只要钻进老鸦沟,狼青犬闻着黄河腥泥味儿也追不上咱们!”
“好!就去老鸦沟!”
我和马二咬紧牙关,木桨在湍急的回水湾里拼命划动,连半点水花声都不敢弄出来。
此时,下游曹老四和安徽亳州那伙人已经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雷子和联防队员彻底包了饺子。
隔着两三百米远,我都能看见曹老四被人拧着胳膊按在吉普车引擎盖上,他们从柳园口抢走的那捆涂着亮银粉漆的劣质加长钢钎、雷管箱子和洛阳铲,正被雷子一捆接一捆地从后备厢里搜出来,摆了一地!
没多久。
小铁船的船头稳稳顶在了东侧石崖下方的鹅卵石浅滩上。
张西
武第一个跳下船,单手拽住船头铁链,另一只手扶了把头一把。
我和马二紧跟着跳下水,一左一右架起白露的胳膊,连拖带抱地上了岸。
“把小船推走!”把头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
马二狠狠一脚踹在铁皮小船的船帮上,空船顺着回水湾的旋涡打了个转,直接被急流卷向了河心下游。
这么一来,岸边连落脚的船迹都断了。
“快!跟紧我,踩着石头走,别在软泥上留脚印!”
孙老蔫猫着腰,像只老狐狸一样在前面带路,专门挑石崖根底下冻得梆硬的乱石滩下脚。
我跟在把头和白露身侧,马二和张西武断后,张西武每走几步还顺手折断一根枯芦苇,把大伙儿偶尔踩在霜面上的浅印子扫平。
就在我们刚刚贴着石崖根摸进那片密不透风的枯黄野芦苇荡时,身后百米外的看水房小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辆边三轮摩托堵在看水房院门口,七八个穿着深蓝色警服和迷彩大衣的人冲进了院子,手电光在东屋和西屋里乱晃。
紧接着,院子里头传出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没人!锅里的水还是温的,桌上有刚喝完的茶缸子,人刚跑没影儿!给老子搜河滩!”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躲在芦苇荡深处红土冲沟里的我们身体同时僵住了。
我缓缓转过头,在漆黑的芦苇丛缝隙里跟把头对视了一眼,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刚才在看水房院子里骂街的那个声音,说的根本不是河南三门峡本地的陕县方言,而是一口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
而且更邪门的是,今天白天才把我们从柳园口拉到这儿,除了老秤子之外绝不该有外人知道的看水房据点,这伙公家的人进来之后,甚至都没去搜停在院门口的解放卡车,而是直奔东屋找人!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五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
“把头,情况不对。这帮人……是冲着咱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