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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残酷的真相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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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残酷的真相

御书房外头没点廊灯。

煞极在台阶底下站住了。

他本来想直接推门。

这七天,他推过好几回御书房的门,哥哥都没骂他,顶多抬头看他一眼,说一句“弟弟先回去,朕忙”。

可今晚他手里有东西。

怀里那包桂花糕还烫着。

他想着,等会儿推门进去,就把衣襟一扯,把糕掏出来,热气腾起来,哥哥一定会笑。

所以他没急着推门,弓着腰,蹭到窗根底下,想先看一眼哥哥在干什么。

要是哥哥在写字,他就不吵。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肩膀宽,腰里挎刀。

是韩烈。

煞极认得这个人。

哥哥教过他,这个人是自己人,不能打。

里头有说话声,压得很低,被风一搅,断断续续的。

煞极歪了歪脑袋,把耳朵贴近了些。

“……陛下,地窖那边,末将今日又去看过了。”

韩烈的声音压的很低。

“池子满了,那些符篆都亮着,守池子的两个太监,夜里吓疯了一个。”

“末将斗胆问一句。”

“池子是满了,可并肩王那性子……他只下去过一回,回来就再没靠近过那院子,末将瞧着,他是怕那地方,要把他弄进去,末将实在想不出法子,怎么骗他……”

话没说完。

坐着的那人影笑了。

笑声很轻,煞极却听得清清楚楚。

“骗?”

是哥哥。

煞极下意识咧了咧嘴,哥哥在笑,他也想跟着笑。

可下一句让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连人话都听不利索的蠢货,还需要骗吗?”

“朕只需说一句胸口疼,让他跳进火海,他都会乖乖照做!”

窗纸上的人影抬起手,在胸口那里比划了一下,好像捂着什么,又放下。

“你是没瞧见,落雁谷那回,朕不过拿茶杯摔了一下,皱个眉头,他就提着张狂的脑袋回来了,脑袋还滴血呢。”

“哈!”

“朕当时就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使唤的东西。”

韩烈没接话。

哥哥的声音慢慢沉下去,没了笑意,冷得跟外头的雪一样。

“韩烈,你记住,他算不上人。”

“是朕从豫阳城外的野林子里,捡回来的一条狗,一条好用的畜生,让咬谁就咬谁,咬完了还摇尾巴,冲朕讨块糕吃。”

“从前用得着他,朕喂他,哄他,叫他弟弟。”

“如今大业已成。”

“一条连主人都能随手捏死的疯狗,留在榻边,你睡得着吗?朕可睡不着!”

“朕夜夜梦见他那只手......”

韩烈低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明日。”

陈涌说。

“明日朕在暖阁摆宴,酒过三巡,朕就犯心疾,疼得在地上打滚,再告诉他,只有地窖里那池子水能救朕的命,要他下去替朕取药。”

“放心,他一定会去的!”

“等他下了池子,你就封死石门,点蚀骨毒火,炼他七七四十九天,把他那身煞气,一丝一缕给朕抽干净。”

“他的本源,就是朕的长生!”

窗纸上,陈涌的影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至于剩下的皮囊,烧不烂就扔回野林子,从哪捡的,丢回哪去!”

风停了。

雪片子悬在半空,好像也在听。

煞极蹲在窗根底下,一动不动。

眼睛直了。

刚才的话,他听懂了。

全听懂了。

宫里的人都当他是傻子,哥哥也当他是傻子。

可他能听懂!

哥哥教他说话,教他认人,教他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教他“哥哥有难”的哨子声,每一样他都记着,记得牢牢的。

所以“蠢货”他听得懂。

“疯狗”他听得懂。

“炼他七七四十九天”,他也听得懂。

哥哥要把他扔进那个池子里。

那个池子,他只下去过一回。

黑水里漂着头发,漂着小孩的鞋,池子底下有很多声音在哭,有男人有女人,哭得他耳朵不舒服,他站在池边,脚底下那块石头一直在往外渗凉气,凉得他骨头发酸。

他上来以后,好几天没说话。

他问过哥哥,这么做,是不是不对啊?

哥哥摸了摸他的头,说,是药,是给他炼的好东西,里面死掉的人,都是坏人,让他别怕。

原来,这池子是给他炼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啪嗒!

很轻的一声。

煞极低头。

蟒袍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油纸包从怀里滑出来,掉在雪地上,口子散开,桂花糕摔成了好几块,白生生的糕粉扑在雪上,跟雪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盯着那几块糕看。

想捡。

手伸出去,指头碰到雪,又停住了。

脑子里突然有东西在响。

起初只是一声,像是有人在他颅骨里头敲了一下钟,然后就停不下来了,一声接一声,越敲越快,越敲越重。

他看见哥哥的脸。

豫阳城外的野林子,哥哥坐在血泊里,箭杆子扎在肩膀上,冲他伸手,说救命。

然后哥哥脱下那件云锦袍子,披在他身上。

袍子是暖的,带着血腥气,也带着哥哥身上的味道。

哥哥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生死兄弟。

那张脸,真的很温和。

那时候,他自己,还是个刚出世的孩子。

然后,他觉得他还没长大,可眼前张脸却一歪,跟别人吐出了刚才那些话。

疯狗!

畜生!

脑袋里那口钟“咣”地炸开了。

煞极猛地抱住头,膝盖砸进雪里。

疼!

他从来没疼过。

斩马刀砍他不疼,鹤顶红灌他不疼,闷雷陶罐在他脸跟前炸开,也不疼。

可现在疼。

疼得他想把脑袋撕开,把里面那些东西全

掏出来扔掉。

眼前浮现出更多的脸。

一张一张,从黑暗里浮出来。

户部尚书府的护院,二十来岁,举着刀往后退,嘴里喊娘,他一巴掌拍过去,那人的脑袋就没了。

厨房里那个蒸糕的老妈子,缩在灶台底下,抖得跟筛糠一样,他从她身边走过去,拿了糕,她到死都没敢抬头。

还有张狂。

哥哥说他是大恶人,克扣药材,还要抢哥哥的桂花糕。

张狂真的抢过吗?

煞极不知道。

他从来没问过。

落雁谷里那些私兵,陈泰被拖出石缝时那双眼睛,大皇子府里烧成火炭的五百人,金銮殿上那个白胡子的老头,还有那个老皇帝。

老皇帝被他提起来的时候,脖子很细,脸憋成紫色,嘴张着,好像想说什么。

他给他机会,他捏下去了。

因为哥哥在台下吐血。

可哥哥后来自己坐起来了,拿帕子擦嘴,冲老皇帝挥手。

那时候他也看见了。

但他没多想。

哥哥说没事了,他就信了。

那些脸挤在一起,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瞪着他,眼窝子里淌着血。

全是他杀的!

全是哥哥让他杀的!

他抱着头,额头死死抵在雪地上,喉咙里挤出一种声音,很低,很闷,像是野兽被铁夹子夹住了腿。

御书房里,说话声还在继续。

韩烈好像在问毒火要用几担柴,哥哥在答,语气平平淡淡,跟问今晚吃什么一样。

那些字飘出来,落在煞极后背上。

一个字,一个窟窿。

他身子开始发抖。

起初是手指,然后是胳膊,肩膀,整个脊背都在抖,蟒袍底下的筋肉一条一条地绷起来,绷得布料“嘶嘶”地往外裂。

他周身的雪,化了。

一尺厚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塌下去,化成水,水又冒起白汽,白汽里头掺着一缕一缕的东西,有的黑,有的白,绞在一起,像两条蛇。

窗根底下那几块桂花糕,被热气一燎,焦了边。

他没看见。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脑袋里只剩下两样东西在打架。

一样是哥哥的笑,暖的,软的,带着桂花香。

一样是那些死人的脸,冷的,硬的,带着血腥。

两样东西撞在一起,撞得他心口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有什么东西从那道口子里涌了出来。

又凉,又烫。

又黑,又白。

煞极死死捂着头,十根手指头抠进头皮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化开的雪水里,嗤嗤冒烟。

过了很久。

也或者只有一息。

他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他的左眼,黑透了,黑得看不见眼白,看不见瞳仁,连窗里透出来的灯光照进去,都被吞得一点不剩。

右眼,白得瘆人,一层惨白的光从里头往外渗,冷得像雪底下埋了一千年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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