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人之长子（五）

「神父，你明明知道我是吸血鬼，为什麽还要收养我呢？」

「我一直以为你是小男娘魅魔呢————」

该隐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吓死我了————我怎麽会做这样的梦。」

「好家夥，吸血鬼也会做噩梦吗？」路西法问道，「而且你为什麽会睡到我的酒吧里面？」

「我们这不是晚上回来的吗？因为怕打扰到你，所以就在这里凑合了一晚上。」该隐解释道。

「还真是贴心哈。」路西法僵着脸说道，「那能不能解释一下，我酒柜里面为什麽少了两条火腿，十来瓶红酒，两打啤酒，三盒雪茄————」

「那我就不知道了，众所周知，我们吸血鬼是吸血的，不吃这些人类的东西。」该隐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又是什麽时候出现的设定————等等，罗兰呢？」

「他喝多了以後好像去厨房了。」

「不好，我的厨房！」路西法大惊，赶紧往厨房跑去，「该死，这里是被一头野猪袭击过吗？」

「早啊。」罗兰从厨房里的角落爬起来，「我去————该隐这家夥不是说那酒没什麽度数吗？给我都喝断片了————」

「你对我的厨房干了什麽？」路西法质问道，「竈台上那一团透明物质是什麽？你在这里烤史莱姆吃吗？」

「我不知道啊。」罗兰摇头，「我喝多了，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麽。」

「唉————」路西法打了个响指，将厨房清洁一新。

过了不久，万物之母带着罗丝散步回来，「哟，回来了？」

「嗯，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请把我的力量收回去吧。」该隐郑重地对万物之母说道。

「好啊，希望你不要後悔。」万物之母将手放在该隐头顶。

瞬间，该隐的头发从苍白变黑，眼睛也从红色变成了金色。

「好了。」万物之母放下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多谢了。」该隐活动活动身体，「嘿————一时间没有这些能力，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是不是该恭喜你，终於可以得偿所愿了？」路西法问道。

「还没有呢。」该隐说道，「不过————快了。」

「哈欠————」罗兰伸了个懒腰，「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急啊。」该隐对罗兰说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哈？」

罗兰大教堂。

「好家夥，你这是什麽情况，以前都是带小女孩回来，现在改成带男人了吗？」铜虎看着罗兰身後一身盔甲的的布拉霍和塔斯卡，还有穿着执事服的该隐，有些不解地问道：「怎麽，爱好也改了吗？」

「瞎说，我以前也带小男孩回来的好不好。」罗兰翻了个白眼，「这三位，布拉霍和塔斯卡是我的骑士，该隐是我的管家。」

「这是一个学校里应该出现的职位吗？」铜虎问道。

「首先，我们是教堂————」

「这是一个教堂里面应该出现的职位吗？」铜虎问道。

「教堂里面有圣骑士，不是很正常的吗？」罗兰说道，「至於该隐就更不用说了，别管什麽职位，人家的名字是出现在圣经上面的，就这个资历，就算是来跳脱衣舞，我看也没有什麽不合适的。

「」

「那太不合适了。」该隐赶紧摇头，他可不敢笃定罗兰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这麽觉得。」铜虎点了点头。

「反正人已经带回来了，安排住的地方吧。」罗兰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这个圣骑士————怎麽在库库冒黑烟啊？」铜虎问道。

「我靠，你还歧视人家黑？」罗兰大吃一惊，却不敢相信，「这合理吗？」

「————算了，我真是多余问。」铜虎翻着白眼，带着布拉霍和塔斯卡来到了他们的房间，至於该隐，他睡在教堂的阁楼上，算是以前做吸血鬼留下的习惯。

几天之後。

「杰森·布拉德？稀客啊，你怎麽到这里来了？」罗兰将恶魔骑士迎了进来，「怎麽，你是来找你小姑妈的吗？」

「没有，我是来找该隐的。」杰森·布拉德说道，「吸血鬼彻底乱套了，他们纷纷出现在世界上，我的一个朋友也被卷入其中————」

「是吗？」罗兰一愣，「我这就去叫他。」

「叫我做什麽？」该隐提着一个浇花的水壶走了进来，「我连吸血鬼都不是了，现在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做饭洗碗浇花打扫卫生之类的事情可以找我，至於吸血鬼的事件，还是去找吸血鬼猎人好了。」

「你————」杰森·布拉德没想到该隐会这麽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没事，他不愿意去，我就去看看吧。」罗兰说道，「交给我也一样。」

「那也好。」杰森·布拉德点了点头，罗兰的实力他还是很认可的，让他去的话，事情一样可以得到解决。

「对了，你是怎麽知道该隐在这里的？」

「上都夫人算出来的。」杰森·布拉德说道，「她在这方面还真有点东西。」

「老爷，玩得开心。」该隐和罗兰打了个招呼，开始收拾起了教堂的藏书。

纽约。

吸血鬼的屍体遍地，安德鲁·本奈特赤裸着上身，在这片血海中行走，不时补刀没有死去的吸血鬼。

「饥渴不能驾驭我，心中的魔鬼也无法诱惑我，哪怕是爱，也无法让我坠入深渊。」本奈特手上拿着一把削尖的木桩，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种兵器用来对付吸血鬼简直是可笑，但是对於在吸血鬼中也位於顶端的存在，这已经足够收割他的眷族了。

「你被咬了，你现在是吸血鬼了，抱歉。」本奈特抓住一个少女的手腕，眼中满是悲伤，「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无数次事实向我证明了，那饥渴不是谁都能抵挡的————对不起————」

「住手！吸血鬼？我不是————怎麽可能。才没吸血鬼这种东西！」少女大惊，想要逃走。

「有，这些屍体就是，你也是。」

「那我为什麽没被烧成灰？阳光会杀死吸血鬼！」少女挣脱不了本奈特的手，大声喊道。

「阳光削弱我们的体力，可以限制我们大部分能力，但杀不死我们。」本奈特长叹一声，「拜托，别逃，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去死！」少女的瞳孔变成赤红色，地上的鲜血形成道道利刃，对着本奈特斩去。

「这就是我为什麽得杀了你们。」本奈特身上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手变得赤红，「这就是为何我行走於人间。我花了四个世纪学习残杀我的同类。」

「愿上帝保佑你的灵魂，哈利路亚！」

一把捏碎少女之後，本奈特颓然地坐在地上，也不顾那满地的血污。

他的手上捏着一张信纸，那是他曾经的爱人写给他的。

玛丽写给安德鲁的信：

今天我族正式发动讨伐人类的圣战，很多同胞会为此牺牲，但人类付出的代价只会更惨烈。我们注定要统治地球，可外星人和戴着面具的小丑却偷走了它。

我的军队遍及全国，我们躲藏等待了这麽多年，就是为了今天。我们不会警告人类，我们只会杀戮。恐惧会将今天这个日子刻在他们心中！就在窗外，战争已经打响，你肯定会想要阻止我虽然你不会成功。而且那样我也只会更爱你。

爱你的玛丽血族女王黄昏。

哈德逊河边。

「加入我们。」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玛丽。」本奈特缓缓地走向河边的那道倩影，曾经他为了她活着，现在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杀了她。

「还记得独立战争吗？还记得他们为何而战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我族正被人类迫害。」玛丽说道，「我就是马丁—路德金，我就是马尔科姆·艾克斯，我就是班杰明·富兰克林。」

「你杀人。」

「人也杀家畜。」

「我们可以共存。但你这麽做————他们会灭了我们的族。」

「够了，安德鲁，我不想听这些。」玛丽说道，「与我们并肩作战，安德鲁。你是最强壮最聪明的，有了你，我们所向无敌。」

「我们不同，玛

丽。你也无法改变我。」本奈特摇了摇头，「四百年了，你还没明白吗？你无法蛊惑我。」

「你只需要一点点好奇心————好奇他们尝起来什麽味道。」

「玛丽————我就不该转化你，现在我後悔不已。」本奈特悲伤地说道。

「可我很幸福，安德鲁。你明白吗？」玛丽笑着说道。

「幸福？你简直是罪恶的化身。」本奈特说道，「当你第一次睁开眼，你大吵着要尽情饮血，要统治世界。很邪恶，不是吗？」

「事情很单纯，安德鲁。掠夺，征服，一切都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你不需要这麽做。你可以远离他们。」本奈特说道，「你应该告诉人类，招惹吸血鬼是自寻死路。」

「那数着日子过活，喝喝奶牛的血，再上个夜班就算活着了？」玛丽嗤笑一声，「真是可笑。」

「你竟然天真地以为你的军队能应付得了外星来的超人？还有全身绿光的宇宙警察或者亚马逊来的公主？」本奈特无奈地说道，「这才是真可笑。」

「再和我做一次吧。」玛丽回头看向本奈特，路灯的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朦胧，「就此一晚，我们相互依偎的最後机会。就像以前那样。」

「我们回不去了，除非我找到治好你的办法。」

「治好我的什麽？」玛丽怒道，搂住了本奈特，「治好我不死的毛病？还是治好我的超能力？你想念那个温顺可爱的小玛丽了吗？」

说着，她将身体变回年轻时的样子，衣服也变成曾经的粗布裙裾，「吾王，告诉我你想要什麽？我应该不小心弄脏厕所然後让你来惩罚我？也许你喜欢把我揍一顿.还是把我卖了换点猪或一窝迷你鸡？」

「变回去！」本奈特暴怒地吼道，双手指甲飞速生长，变为利刃，「你怎麽敢变成她的样子！」

「这是我的脸！这一直都是我的样子！」玛丽再度变为吸血鬼的形态，绯红的魔力暴动，「我一直都是这样！你解放了我，你告诉我要听从自己的心声。然後你又花了四百年试图夺走这一切！」

「你告诉我我们生而自由，安德鲁。但我族却活在恐惧，压迫之中。」

「如果你们只吸食动物血液，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本奈特冷笑道，「你知道这四百年，吸血鬼杀了多少人吗？」

「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面包吗？」

「唉————」本奈特发出叹息，「那些死的人————他们的血债都应该算在我们头上，现在是我们赎罪的时候了。」

「唯一让我感受到除了饥渴和仇恨以外感情的男人————在我砍下你的头前，再看你一眼，也好。」玛丽双目赤红，指骨破开皮肉，化作刀刃，背後蝠翼破体而出，嘴角裂开，牙齿变得尖锐异常，朝着本奈特咬去。

「停手，玛丽。」本奈特身上爆出无数血刃，将玛丽切割得遍体鳞伤。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玛丽招架着本奈特的攻击，「亲爱的，你本身就是野兽，何必害怕你自己的力量？」

阴影中，吸血鬼不断出现，朝着本奈特扑了过去。

「抓到他了！」一个吸血鬼率先抓住本奈特的脚，但下一刻他就被本奈特的利爪撕下了脑袋。

「好极了，不光是我们俩，还能带走他们。」本奈特身体上「长」出赤红的尖锐枝条，将敢於接近他的吸血鬼都串成串，「今天是个适合了结一切的日子呢。」

「像是一头野兽，却如此精准。」玛丽感叹道，「我的男人，你每次都让我如此吃惊————真是爱死你了。」

「我爱你。」本奈特不断撕碎拦路的吸血鬼，朝着玛丽追去，「我要亲眼看着你下地狱。」

「你追不上我的，今晚还是到此为止吧。」玛丽化作红雾，朝一个方向跑去。

「该死的吸血鬼，总是带着团迷雾，唉————」随着一声叹息，一颗银子弹射穿了玛丽的胸口。

「康斯坦丁？」本奈特看着天空中的狙击手，「简单的客厅把戏对她和她的人无效。」

「天哪，我真讨厌高冷的吸血鬼王子。」康斯坦丁撇了撇嘴，「亏我还装了个人工心脏，千里迢迢地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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