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神明降临
书名:溯雨信笺 作者:奶糖酥
第137章 神明降临
原鸿铮眼神闪烁,不敢看蒲雨,支支吾吾地说:
“这……这重要吗?反正有人还钱不就行了……”
“重要。”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迫感,“原鸿铮,我要听实话,如果你不说实话,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出,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慈善家。”
原鸿铮一听这话瞬间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脱身,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那字就是我签的!怎么了?原溯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这钱就该他帮我还!”
“所以签名是你伪造的?”蒲雨问。
“是又怎么样?”原鸿铮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急哄哄开口说:“当时那些人逼得紧,我要是还不了钱,他们就要剁我的手!我也没办法啊!他那字迹我可是模仿了两个晚上签上去的,跟原溯自己签的几乎一模一样!再说了,我是他爸!我生了他!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爸?”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冷:“你也配?”
蒲雨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鸿铮,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原溯被讨债的打得半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一个人撑着那个家,半工半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赌桌上把钱输光,还拿他的名字去借高利贷,让他背上几百万的债——你还有脸说你是他爸?”
录音够了。
证据拿到了。
她不想要再跟这个烂人多说一个字。
蒲雨刚转过身。
一直盯着这边的陈姐立刻站了起来,挡住了去路。
“哎?苏小姐,您去哪儿啊?”
门口的两个保镖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堵在门口:
“苏小姐,赵老板吩咐了,钱没到账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
蒲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些烦躁:“他身上味道太重了,我去下洗手间。”
陈姐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笑着说:
“这味道确实难闻,走,姐陪你去。”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装修得很干净,贴着大理石瓷砖,点着熏香。
蒲雨走进隔间,“啪”地一声锁上了门。
“苏小姐,快点啊,别让赵老板等急了。”陈姐在外面催促,还在对着镜子补口红。
“知道了。”蒲雨轻声应道。
她从大衣内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录音文件。
那段录音,从她问“担保签名是谁签的”开始,到原鸿铮最后那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给了原溯。
这是证据。
是能证明他清白的证
据。
但是地下二层信号极差,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时有时无。
那个代表发送进度的圆圈转得极慢,慢得让人绝望。
10%……30%……70%……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完的那一秒,信号突然消失。
发送失败。
蒲雨的眼泪差点在那一瞬间掉下来。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拼命深呼吸,举着手机在狭窄的隔间里寻找信号。
终于,在贴近排风口的位置,信号格跳了一下。
她重新点击发送。
这一次,圆圈转完。
绿色的对钩亮起,发送成功!
她飞快地打字:【我在盛世豪庭KTV地下二层,拿到证据了,也报警了,别担心我,阿溯。】
发完之后,她又打开拨号界面,按下了五个数字。
短信报警电话:12110
蒲雨直接复制发了五六条:【南华市中心盛世豪庭KTV,地下二层,有人聚众赌博,数额巨大,不方便电话联系,可能会有危险,麻烦尽快出警。】
“苏小姐,好了吗?”
蒲雨心头一跳,迅速删掉记录,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她推门走出去,在冷水下冲了冲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走吧。”
-
回到包厢,时间变得更加难熬。
墙上的挂钟每走一格,发出的“咔哒”声都像是在敲击着蒲雨的神经。
三十分钟过去了。
五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叫喊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
“警察!都不许动!”
“抱头!蹲下!”
那声音虽然隔着厚重的门板,却依然清晰地传了进来。
包厢里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警察来了?!”
“警察?”陈姐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慌乱地站起来,“赵老板呢?警察怎么会摸进来?!”
两个保镖拉开门想要出去看情况,结果刚一开门,就看见外面走廊里乱作一团,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从电梯口冲过来。
“快跑!后门!”
其中一个保镖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包厢里面的暗门跑。
陈姐也吓得脸都白了,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跟着。
混乱中,没人顾得上蒲雨。
只有一个人。
原鸿铮。
他原本缩在角落里,听到“警察”两个字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困
兽般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蒲雨,眼神里满是令人心惊的怨毒。
“是你……是你报的警?!”
原鸿铮嘶吼着,疯了一样扑了过来,“你个贱人!你想害死我!你想让我坐牢?!”
蒲雨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
她拼命挣扎,手在口袋乱摸,终于摸到了那把水果刀。
窒息感瞬间袭来。
她挥舞着手里的刀,刀尖抵住了原鸿铮的腹部。
只要用力刺下去。
只要刺下去,她就能得救。
可在那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
刀尖停在半空中。
离原鸿铮的胸口只有一寸。
她在想——
伪造签名,借贷,这些罪名……
够不够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够不够让他永远不能再去连累原溯?
还是说,他只是被关一阵子,然后放出来,继续赌,继续借高利贷,继续把原溯往死里逼?
如果她这一刀刺下去呢?
如果她杀了他呢?
原溯怎么办?奶奶怎么办?她自己怎么办?
她会坐牢,她会见不到原溯和奶奶。
可如果……
如果……是他伤了她呢?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而就是这两秒钟的犹豫,原鸿铮猛地夺过她手里的刀。
“去死吧!”
他面目狰狞,朝着蒲雨的脖子狠狠刺去。
蒲雨看着那把落下来的刀,拼命地向侧面躲去。
刀锋偏了几寸,没有刺中脖子大动脉,却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左肩。
“唔……”
蒲雨痛到崩溃,发出了一声破碎的闷哼。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她白色的斗篷大衣,像是一朵凄艳炸开的彼岸花。
原鸿铮像是疯了一样,拔出刀,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举起刀,准备再刺第二下——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鸿铮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惊恐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蒲雨透过模糊的眼泪,看清了他的轮廓。
风铃巷的暴雨夜,她也曾仰着头,看屋顶上的他。
那时候她觉得他好像黑夜里的神明。
此刻才知道——
神明是在天上俯瞰众生的。
而原溯,是从不问她值不值得,就一次次冲进她生命里的人。
神明不会每次都恰好降临。
可原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