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94章
书名:传闻中的三太子 作者:傀儡乖乖
第94章第94章
鹤云去得欢喜,我信步进卧房之内。
黑莲依旧悬在乾坤圈上,只是莲身上溢散的诡秘红芒不知在何时收敛了,就连气息也都敛去,若不仔细端研,恐怕是要将这诡谲奇异的东西当作是哪位花艺大师特意培育出来的异色品种。
“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东西。”我倚着床栏,沉沉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虽然很好奇前世的自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从异界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什么,但也真的是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她,可识海里还有一个等这黑莲救命的姑娘。
罢了罢了,正所谓无为尽处是有为,我又与前世的自己计较什么呢?即便她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与她只能有一个人存世而已。
思及此处,我的心境豁然开朗,入得禅定是安眠。
早间,我自入定中醒来,门前候着两位仙侍,一位送上净水供我洗漱,另一位手上的托盘上放着一套浅色衣衫。
梳头时,自镜中看捧托盘的仙侍将历书翻过一页,却是六月廿四这个颇为特殊的日子——
杨戬的生日,金乌的祭日。
梳头的仙侍在系发带时问道:“太子爷的发绳当真别致,只是这铃铛为何却不作响?”
一旁的仙侍见我脸色转阴,忙将她拉到一边,接过她手上的活计,道:“你不知太子爷今日里要上朝么,怎的这般多言?”
“罢了,不知者无罪!”我抬眸自镜中扫那仙侍一眼,见她模样不甚眼熟,就想到了前些天新晋上天的一批小仙。
从托盘里取过浅色外衫着身,我踏出府门,往凌霄殿上去,路上遇见鹤云,我交代他去齐天府让孙悟空今日与八仙的聚会安静些,别闹出大动静来。
但鹤云在应声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报折给我,我翻开一瞧,却是癖瘟使者在凡间收纳瘟瘴毒气之时,不甚走失了一个用作瘟阵阵眼的童鬼。
童鬼依靠瘟阵为生,无法长时间在阵外游走,只要人间在短时间内没有大生兴火,生出出滔天怨气,那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想着,进入凌霄殿时,太白金星、赤脚大仙、四大天王、九曜星君等人已在班部立定,我竟也还算是早来的。
等不多时,诸天之间有名有姓的仙神先后而至,卷帘天将进殿的一刹那,各路仙神的脸上顿时挂上一副哀色。
脸色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玉帝端坐上位,问道:“诸位仙卿,今日可有事奏。”
诸天河汉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没人想去触玉帝的霉头,齐齐地噤了声色。
玉帝垂眸道:“既无事奏,且散朝罢,诸位仙卿即时转往瑶池罢。”
诸仙躬身垂首,深深一揖,玉帝辇驾先行。
瑶池内铺设的齐整整,其间五彩瑞光氤氲,金花玉树上鸾回凤舞,描金桌上龙肝凤髓,仙果佳肴,熊掌猩唇,百味珍馐虽不比蟠桃会盛况斐然,也是难得能使诸天齐聚一堂,只为祭一场九大金乌。
诸位点看着,依照神位高低先后入座,我细细地打量场中,发现今年一如往常,不见小金乌来。
瑶池外忽然一声炮响,长廊之下等在造酒仙官处的力士官立时站得端直起来。
玉帝自主位站起,由卷帘将军充作礼生走在头前,领至瑶池门口。
满堂仙起立,神色肃穆地转向门口,天奴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读祭文,随着天奴声色渐低,力士官们开始搬运仙酿进殿,有条有序地分放于各个席位。
鼓一声,诸仙朝门口金光灿灿处上前一步,初稽首;钟一声,诸仙再前一步,再稽首;鼓一声,诸仙更前一步,深稽首。
二鼓一钟的流程过罢,再过二钟一鼓,当过罢第二趟二鼓一钟时,有天奴捧来一盏琉璃盏来至瑶池。
卷帘见状,忙上前去接了过来。
此时间钟鼓又响,诸仙随声而动,行罢三重礼,卷帘进入殿内,将琉璃盏摆在首席位上,深作一揖,静默须臾,退至一边。诸位们齐齐上前,往这琉璃盏内注入一份香火功德,以维持琉璃盏中跃动着的赤芒永存。
当诸仙退至自己的席位时,卷帘照惯例捧起琉璃盏,欲将此物交付天奴送回,却不知怎的,出瑶池台阶时,天奴堪堪伸出手来接,那莲花一般的琉璃盏却随着卷帘将军整个人,蓦然地隐入他足下氤氲的云雾里,留下“哐当”一声脆响,失去了熠熠灵光,直吓得天奴脸色煞白,扶着门墙软了膝盖。
好不容易站稳了去扶卷帘起身,可卷帘从云雾里翻身之时,带起的“咔嚓”之声,使得满堂人噤若寒蝉。
天奴更是扶墙都站立不住,在门边跪了个五体投地,胆战心惊地偷抬眼去打望玉帝脸色。
往卷帘左脚拌右脚处的台阶上瞧了一眼,琉璃盏只留下了满地散碎的残渣。我转头去看玉帝,但见他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也横眉怒目地克制不住忿然之色,便知这卷帘将的位置恐怕是要空缺出来了。
想当年,玉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从四海之中聚起了九大金乌那被深海寒水克得几近于无的丝缕残魂,存在至纯至净的琉璃盏内供养这许多时间,以期九位金乌殿下哪一日能够养全魂魄重回世间,眼下这般,实是教他多年期许,尽付了东流之水。
果不其然,卷帘还不曾站稳,猛地一声惊堂之响,惊得他一哆嗦,尚迟钝着,玉帝开了口,声若雷霆:“左辅右弼何在!”
左辅、右弼二位星相相视一眼,躬着腰从席间走到殿心:“请陛下吩咐。”
玉帝的声色里是满腔怒火:“传朕旨意,即刻罢免卷帘将军官位,卸去金盔亮甲,推上斩仙台,着杀刑,神魂贬入轮回,永世不得再临天界!”
说实话,九大金乌的魂魄本该留在海底,或是魂飞魄散,或是重入轮回,琉璃盏里强行聚回的残魂,依靠诸天仙神每年在祭日上提供香火功德供着,维持不散已是不易,更何况再成仙道。
而卷帘自身并非是个聪明人,旁人不愿做的吃力不讨好的脏活儿累活儿,打一圈太极甩到他头上,他一准儿会用尽全力完成,还从不主动去玉帝跟前邀功,怎么着没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半生任劳任怨,落得这个结局,实实的是有些冤枉。
左辅右弼拉他出去的时候,他开始挣扎着求玉帝饶命,可见是那一贯不大灵光的头脑开始运转了。
天奴偷眼望着卷帘被左辅右弼押出去,瑟瑟发抖地扭转头来,大气不敢喘上一声,玉帝阴沉着面色冲他扬了扬手,他急急忙忙爬起来退了出去,生怕走得慢了会落个同卷帘将军一般无二的下场。
诸仙们舍去许多香火功德,可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满桌珍馐就属实是有些难以下咽了,但玉帝不发话,谁也不敢轻易地踏出瑶池大门。
此时此刻,场中尴尬、僵硬到令诸仙感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氛围,静的恨不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叮当响。
默了半晌,玉帝的脸色恢复了七八成,赤脚大仙适时给我递了个眼神,我有心当作没看见,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但他即刻就从席间起身到了玉帝身前,深深稽首:“玉帝陛下,小神有事启奏。”
玉帝应是猜到了赤脚大仙心中作何想法,不咸不淡地问:“赤脚大仙有何事启奏?”
赤脚大仙说:“卷帘将军今日一时不慎,失手打碎琉璃盏,还请陛下看在他出入随朝,往来护驾,伴随陛下千万年,也曾为天庭立下功劳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玉帝抬眼看向门边:“琉璃盏乃是至宝。”
听这言外之意是琉璃盏若能复原,卷帘大将或可留下一命,但若恢复不了,恐怕就真的要和这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