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121章
书名:女扮男装的太子总想被废 作者:南华夭夭
第121章第121章
大军临城下,士气飞扬。
余王咬牙看着下面的张浔恩,看着他身后的东锋大营,气得挥手要让人将张家人都杀了。
张浔恩看着气急败坏的余王,暗暗吐了口气,他本得到诏令,要率大营回京的,却不想大儒曾光先一步来寻他,身后还有乌东谢氏家主。
而他也从曾光这儿见到一个威力巨大无比的东西,听说那东西名字叫“火铳”,是太子殿下命人所制。
太子手中已有五百多支,更有一队神枪手,说起来,太子手中的大军不比余王和皇帝的少,再有这个东西,余王是战不过太子的。
他素来看风做事,既是太子赢的几率更大,那他自然要跟着太子,他同谢氏交易,由他们救出张家一族,而他则率东锋大营赶赴齐城。
他见余王气得一剑杀了来人,便知他没寻到张家一个人,他轻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的谢央,“多谢太傅。”
谢央理了理衣袖,点头应了一声,便隐了身形。
张浔恩看着他,不由有些诧异,这个太傅明明会功夫,为何在军中也不曾展露一分呢?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率着东锋大营攻北面。
杨忠义在城墙之上,看着燕娇将杨士雄杀了,气得脸颊抽动。
他竟然敢!他竟然真的敢!
燕艽小儿,他日我不让你血偿,我誓不为人!
杨忠信看着自己的儿子死了,一瞬跪坐在地,“我儿士雄……”
杨士安也是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之前在文华殿那个结巴太子竟然真的在两军阵前杀人祭旗,更不敢相信这人杀了他杨家人!
“燕艽,好得很!”
杨士安折身,将一个士兵的弓箭夺了过来,向下对着燕娇。
杨忠义一把攥住他的手,“不可!”
“父亲!”杨士安道:“父亲,他杀我族人,岂可饶了他?”
“此时不可。”
杨忠义看着北面,闭了闭眼,“皇帝的大军到哪儿了?”
杨士安有些不明白,只见杨忠义笑了一声,“东锋大营去了北面,也是为了拦皇帝的大军。”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望着天,幽幽叹了一声,“既是如此,给皇帝传信,我们开南门。”
“父……”
杨忠义看着他,说道:“你难道忘了?我从来不是余王的人。”
杨士安眉头一紧,看了燕娇一眼,将那弓箭一把扔下,施了一礼,便往城下而去。
杨忠义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弟弟,手放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兄长总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杨忠信却是摇头道:“士雄已经死了,死了,我……”
“啪”的一声,杨忠义给了他一个耳光,俯下身子,攥住他的双肩,“你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死一个儿子,你就要死要活?如何成大事?你给我听好了,将所有的账一笔一笔记清,到时要让他燕艽来还,山阴也要夺回来,明白吗?”
杨忠信的脸上泛着红印,眼中带泪地看着杨忠义,听着他的话,闭着眼,点头道:“兄长,我……我明白。”
“好!那就按我们的计划去做。”
“是。”
……
余王根基不稳,朝中许多大臣知皇帝和太子都杀了回来,皆明哲保身,而杨忠义更是开了南门,将南蛮与皇帝大军放入城中,余王恨得咬牙,命人将杨家一族抓来,奈何杨家早已人去楼空。
不过半月,余王的大军便呈落败之势,燕洛向城下望着那叫火铳的东西极为迅速地伤人,让人看不清如何出手,又听手下人说,南面已被皇帝围困住。
他望了望天,心知大势已去,父王称帝再无可能。
他看见他的父王面容狼狈地坐在地上,然后横刀在身前,他一惊,猛地冲上前,将那大刀打落,“父王不可!”
余王苦笑了一声,看着燕洛道:“若我不死,便是他人俎上鱼肉,你我……”
他拍着燕洛的肩,“是父王对不起你。”
燕洛没答话,只看着身前的侍卫,让他护着余王从西面离开,而他……要留下。
“洛儿!”
燕洛看着余王,“父王,我来引他们,这次,由我来护你。”
“洛儿,不可……”
“父王,我不会有事的,快走吧!”燕洛催着手下人将余王带走,他则继续留在城墙之上。
如今南蛮军在城中,余王变着装,只需躲开皇帝的人便好,但皇帝率的胡城大军却在城外,所以,他必须引开皇帝的人!
燕洛眸子微眯,命人随他前去偷袭胡城的粮草,并在得手之后,迅速往燕娇的营帐那儿跑,让皇帝以为是燕娇为了争皇位而先出手。
但他万没想到,他烧完粮草引开皇帝的人时,会碰到杨士安,只见杨士安轻甩了下剑,“父亲说得没错,果然是小郡王。”
燕洛眉头一蹙,他早就看不惯杨忠义,而当初杨家虽在余王麾下,却将那些大臣收入自己囊中,以至于父王无可用之人,被他们杨家背叛的彻彻底底。
他冷笑一声,“士安,真没想到,有一天你我会刀剑相向。”
“不,这是必然,我从未甘心做你身边的一条狗。”
燕洛冷笑了一声,“你……你和你父亲都禽兽不如,说你是狗,都损了狗的脸。”
他这话一落,杨士安脸色冷了下来,“只会逞口舌之快,燕洛,你以为你嫁祸给太子他们,就不会有人发现吗?”
他点点头,“有的时候,脑子是个好东西。”
燕洛捏紧了手中的剑,又听他道:“你的功夫我会不知道?若你跪下求我,兴许……我会放过你。”
“你做梦!”
杨士安摇摇头,甩了甩手中的剑,“那就别怪我无兄弟之义了!”
说罢,他便动起手来,身后跟着的士兵也与燕洛的人打了起来。
燕洛费力拦着他的剑,恨恨看着他:“杨忠义不忠不义,昔日背叛谢氏,如今又要背叛我父王,只怕未来还会背叛皇帝,你们杨家不得好死!”
杨士安听着他的话,眸光一厉,提剑一劈,“少废话!”
“杨士安你阴险狡诈,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命!”
杨士安抬脚踹在他胸口,冷嗤一声,“只怕你看不到了!”
剑光微闪,直直朝燕洛头上砍去。
却听“砰”的一声,一枚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打在那剑身之上,燕洛回眸看去,却见那位太子手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冷冷看着杨士安。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杨士安手微微一颤,看着那剑身上的黑纹,看向燕娇,“太子是要放了乱臣贼子?”
“杨士安,你是在跟朕说话吗?”
杨士安听她自称为“朕”,嗤笑了一声,“殿下莫不是忘了,如今陛下已经回朝,你还要自称为帝吗?”
“你是说太上皇吗?”燕娇笑道:“那你倒要看看玉玺在谁的手上。”
她上前一步,用火铳对着他,“我再说一遍,滚!”
杨士安拧眉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向燕洛,呵地一笑“殿下,怕是不知这位小郡王做了什么吧。”
“做什么也轮不到你动手,你以为你是谁?你和杨忠义之前是余王身边的狗,现在是父皇身边的狗,一条狗也想动手,也不看看你配吗?”
杨士安一双手紧紧捏紧,眯眸看向燕娇,眼中一片冷意,燕娇也毫不畏惧,“杨士安,我能杀了杨士雄,也能杀了你,你若想死,可以试试?”
杨士安听她提起“杨士雄”,胸口不住起伏,紧紧咬着牙,他知燕娇不是说笑,也知她手中东西的威力。
他看着燕娇,见她对杨家是皇帝的人毫不意外,就明白她应早就猜到杨家与皇帝通信,也是杨家在告诉皇帝何时可南下,又是他们告诉皇帝哪面更容易攻入皇城。
可她还是杀了杨士雄,说他是“乱臣贼子”,不过是找个借口要杀杨家人,再给他杨家下马威!
她当真以为她就会是皇帝了吗?她真的以为他们杨家会放过她?
这个太子不惜得罪杨家,也要杀了杨士雄,而此时此刻,他的那双眼睛,是真的想杀了他,到底这个太子为何要动杨家?
杨士安垂下眸子,另一手按了按自己发痛的手腕,冲身后人道:“我们走!”
燕娇见他离开,也垂下了手,现在杨家挑明了自己是皇帝的人,她便不能再杀杨士安,她深吸了口气,杨家真是该死!
她垂眸看向燕洛,见他擦了擦嘴角,她摸摸鼻子,冲他伸出手,“能起来吗?”
燕洛看着她的手,不由一顿,刚刚的太子让他想到那日在别院,他为表姐戴花环,只不同的是,那日在艳丽的日光之下。
而现在,她在凄冷的月色下。
他总觉得燕艽有些瘦弱,已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他似乎又瘦了,不过也长高了。
那双手倒是如同以前一般纤细而白嫩。
他抿着唇,没有伸出手,自己费力地起了来,也不敢看她,“你……我烧了皇帝的军粮,引他的人去了你那儿,你为何还救我?”
燕娇笑了一声,“你不是说再见到我不会放过我吗?”
燕洛面上一红,又听她道:“但我呢,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我不能看着你死。”
燕洛身子一震,侧过头看向她,看向她那双世间最晶亮的眸子,“可我……”
“你是燕小郡王,你与余王不同,燕洛,活下去。”
燕洛又别过了头,抬袖抹了抹眼泪,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去,若是燕娇称帝,许是他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南蛮入了京中,只怕皇帝会借南蛮而重新登临帝位,更何况,压在太子身上的还有一个“孝”字,到时,他也只能乖乖交出玉玺。
“燕洛,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死的。”
燕洛心中一颤,回过身望着她,想笑一笑,可嘴角的伤又疼得厉害,让他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燕艽,我……”他含泪笑了一声,“燕艽,你不是应该很讨厌我吗?”
燕娇眨眨眼,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说,又听他道:“你刚回宫,我就欺负你,笑话你,后来救你,也不过是觉得你帮表姐找到真凶,我……我烧粮草,也是想嫁祸你……”
“你烧得对啊,你若不烧,那才是笨,人想活着,没有错。”燕娇深深叹了口气,又道:“燕洛,我从未讨厌过你,不过,可能偶尔、有时,有那么一丁点儿吧,就是觉得……觉得你太欠了。”
燕洛:“……”
燕洛吸吸鼻子,抹了抹眼睛,“不管你信不信,其实,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虽然我那时觉得你傻了点儿,但傻得挺可爱的,结巴虽然说话吞吞吐吐的,但也挺好玩儿的。”
燕娇:“……”她哪里傻了?
燕洛看她笑容敛了起来,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他没有兄弟姐妹,这是他第一次像一个兄长那般,去拍拍弟弟的脑袋,感觉还不错。
燕娇头上一重,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苦笑了一声,“因为我爹是余王,所以很多人都讨厌我,那我就让自己坏起来。”这样,就谁都伤不到他。
燕娇鼻子一酸,“我知道。”
燕洛笑着:“我不怕死,燕艽,但我有好多事想做,我没看过京城之外,那外面一定很好看。”
他擦了擦泪,又说道:“燕艽,若是我死了,你要护住我表姐,她……很苦。”
“你不会死的,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
燕洛看着她,总觉得她在安慰自己,如今救了他,他也只是多活几天,到时太平了,他就要被砍头,有哪一个乱臣贼子可以活下来的?
他想让父亲活下来,他就得死,两军阵前,他逃不出去的。
他也不再说什么,只靠在冰冷的墙上,看向天边的月,低声喃喃:“燕艽,我好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有娘,有表姐,就是我爹都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可他……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