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所以……有我没我都一样，对吗？”

当顶端专属特效轰然炸开，鎏金特效霸占整个屏幕，巨额礼物接连不断刷屏时，一时之间惊讶到了直播间所有粉丝。

弹幕开始乱了。

【卧槽！大佬疯了？这是平台最贵的礼物！】

【一次性刷这么多？直接霸榜了！】

【是谁啊？来头这么大？】

但温屿安压根没机会去看清，此时他的思绪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所以他几乎是慌乱无措的本能动作，飞快点下关闭按钮。

屏幕骤然黑下。

满屏喧嚣和特效，还有所有人的窥探与热议，一刹那间归于死寂。

温屿安突然关掉了直播，让门外的段凛更加心慌意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惹温屿安生气了。

他只是太想他，太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心意，太想见他一面了。

直播关掉的那一秒，段凛的心脏也跟着往下沉。

外面的暴雨好象没有停止的迹象，甚至越下越大。

良久，温屿安缓缓起身。

门外没有丝毫动静，没有敲门声和哀求声，他不确定段凛到底离开了没有。

几番挣扎，温屿安终究是想要确认一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他屏住呼吸，微微俯身，通过猫眼朝外望去。

但是段凛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温屿安的视线里。

温屿安以为段凛终于想通愿意离开了。

随即，他想打开房门看看门口有没有被雨水打湿，想把踩脚地毯拿进来，没想到，只是稍微开了一条门缝，就被段凛突然抵住了房门。

门板刚开了一指宽的缝隙，一股潮湿冰冷的风率先灌了进来。

温屿安心头微顿，原来段凛没走。

刚刚只是退到了猫眼的盲区没被温屿安看见而已。

门外，段凛缓缓抬起身形。

他试图冷静面对温屿安，唯独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盛满孤注一掷的执拗。

“屿安，你果然还在意我。”

段凛嗓音低沉，自顾自地揣测温屿安的行为，试图自我安慰温屿安还是在乎他的。

只要温屿安肯开门，肯探头看一眼，对段凛而言，就是默许和心软，就是还有馀地。

然而，温屿安神色平静，没有慌乱和恼怒，只是稍稍抬眼看向他，一如往常的克制从容：“凛哥，松开。”

“我不松。”段凛固执摇头，眼神牢牢锁着他，寸步不让，“你不开门，我不走，你开了门，更别想让我走。”

他借着这道门缝，贪婪地看着门内暖光下的少年。

感觉好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着他了。

于是开始推翻之前的保证，看一眼，远远不够。

“你刚刚关直播，是生我的气了对不对？”段凛低声追问，带着小心翼翼的慌张，“我不该刷屏，不该打乱你的节奏，我只是太想让你看见，屿安，你能明白吗？”

温屿安静静听着，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看着眼前偏执纠缠的人，心底五味杂陈，却再也掀不起当初轰轰烈烈的爱恨起伏。

“我没有生气。”温屿安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关直播，只是不想你破费，任何一个人这么打赏我都会这样。”

“不是针对你。”

段凛心口一堵，喉间发涩：“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没有不肯见你。”温屿安耐心至极地告诉他，“是我们没必要再见。”

“你现在这样堵在我门口，这么恶劣的天气，除了折磨你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窗外雷声又起，轰隆一声震过楼宇，风雨拍打着走廊窗沿，哗哗作响。

段凛下意识紧张地看向门内的温屿安，嗓音瞬间软了半截：“一直在打雷，你怕的，让我进去陪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无论闹得多僵，雷雨天气，他还是记着他的软肋。

可温屿安却摇了摇头，眼神清醒又淡然：“我现在不怕了。”

“人总该学会独处独立，凛哥，我一个人可以的。”

段凛怔怔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涩委屈：“所以……有我没我都一样，对吗？”

温屿安避开他眼底破碎的情绪，依旧心平气和：“是。”

“凛哥，但不仅如此，事实一次次证明，你没有我，可以过得更好。”

“你前程很好，不必困在我这里，更不必用惩罚自己的方式赎罪。过去的对错，我已经放下了，你也该放下。”

他抬手，轻轻落在门板上，力道轻柔，态度却很明确：“松开吧，回去休息，洗个澡换身衣服，别生病了。”

“就算你在这里耗一整晚，我也不会邀请你进来，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让彼此更难堪。”

段凛看着温屿安眼底毫无动摇的平静，看着他半分心软都不肯流露的模样。

他最怕的就是面对他这份云淡风轻，这让段凛感觉自己更是无关紧要。

他用力抵着门板，倔强地不肯松手。

“我不走。”

他低声重复，象个固执又委屈的孩子。

“除非你亲口说，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动摇。”

“你说了，我立刻走，再也不纠缠你。”

温屿安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不忍与酸涩，硬生生压碎最后一丝心软。

他抬眸时，眼底只剩一片清透的漠然，决绝道：“我不心疼，也不在乎。”

“从头到尾，半点动摇都没有。”

没有怒气和没有怨怼，却比任何争吵和决裂，都更伤人。

段凛猛然一顿，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不信。

他怎么都不肯信。

“你骗我。”段凛压抑着情绪，却还是激动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盯着温屿安，试图从他脸上查找撒谎的蛛丝马迹：“你明明就是在意我！”

“你如果真的半点不在乎，你不会耐心劝我回去，也不会站在这里，”他象是在反驳温屿安，更象是在自欺欺人，不肯接受这残忍的真相，“你是恨我从前对你不好，你是在气我、在惩罚我，对不对？”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闪电又划破天际，雷声滚滚，震得人心间发疼。

段凛接受所有惩罚和怨恨，唯独接受不了不被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