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终于松口答应去看心理医生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二百五十二章 终于松口答应去看心理医生
那些残忍的过往,如同潮水般倾复而下,将段凛整个人裹挟、淹没。
他僵硬地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里,耳边回荡的是他当时字字诛心的嘲讽。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再多点信任,能不被那自以为是的自尊心蒙蔽双眼,那么,温屿安不至于过得那么苦。
温屿安拖着孱弱多病的身体,放低身段去求人换来一份辛苦的零工,日日啃着冷硬的馒头,撑着不适的身子咬牙干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熬过三餐不继、病痛缠身的绝境。
可他段凛,不问缘由,仅凭一己偏见,让本就举步维艰的日子,更是坠入深渊。
他不仅没有半分心疼体恤,反倒肆意曲解温屿安的隐忍,污蔑他的坚韧,把他所有的身不由己,通通归为刻意卖惨。
后知后觉的悔恨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清淅的痛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发冷。
他站在这片两人第一天重逢的土地上,脚下是粗糙的黄土,他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从前所有的执念、不甘和委屈,在此刻都显得荒唐又可笑。
他凭什么总在高高在上当一个受害者?
就在他想这些想到快要崩溃之际,口袋里的手机沉闷地响了起来。
段凛被拉回神思,他麻木地抬手拿出手机,模糊的视线勉强看清来电备注,是靳成风打来的电话。
缓了缓,段凛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靳成风一贯爽朗随意的嗓音:“阿凛,在哪呢?晚上约个局,出来坐坐,最近看你状态差得离谱,别总把自己闷着。”
随性的问话,和段凛此刻濒临窒息的绝望格格不入。
段凛喉间反复滚动,积压到极致的痛苦逐渐崩裂,随即轻声吐出一句破碎至极的呢喃:“阿风……”
“你说,死了,一了百了会不会好受点?”
很平静的一句话,没有嘶吼,却带着彻骨的寒凉,是自我否定到极致的沉沦。
电话那头的靳成风当即收敛起嘴边的笑意,他立马觉察到不对劲。
靳成风赶忙追问道:“段凛!你在哪?!别胡思乱想,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
没有多馀的询问和空洞的安慰。
电话这端,段凛没有应答。
靳成风心间满是急促焦灼,一遍遍地追问:“阿凛,说话!你到底在哪?别不吭声,别让人担心!”
听筒里只剩下绵长死寂的呼吸声,段凛好象被靳成风吼得清醒了几分,闭了闭眼,终于愿意报出位置:“南郊工地。”
“等着我!千万别乱走!”靳成风话音落下,立刻挂断电话,然后匆匆出门。
段凛不知在冷风里站了多久,很快,靳成风赶到了目的地。
他落车后狂奔而来,大步穿过扬尘的土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工地中央的段凛,周身萦绕着濒临崩塌的颓废感。
靳成风快步冲到他面前,又气又心疼:“你到底跟自己较什么劲?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有意思吗?”
段凛没有抬头,喉间哽咽发涩:“我错了,阿风,我真的错得离谱。”
“我把他逼得太苦了。”
他的话里承载着千斤重的悔恨,压得他几乎窒息。
温屿安最难最痛、最无助的日子,他不在。
不仅不在,还亲手推了他一把,让他坠入更深的深渊。
靳成风重重叹了口气,所有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尽数化作无奈与心软。
“阿凛,”靳成风放缓语气,认真地看着他,难得严肃,“你的状态已经不对劲很久了,你心里的结困住了你,你自己解不开。”
“我不止一次劝过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好疏导一次。你总是充耳不闻,硬撑着装没事,可你看看现在的自己。”
“你刚刚甚至跟我说想死,一了百了。你清醒一点!”
“你再这么耗下去,不用等温屿安放下你,你自己先把自己逼垮了。”
段凛日复一日自我折磨,看着温屿安逐步走向光明,自己却困在黑暗里无路可逃。
他拼命想弥补,想赎罪,可每一次靠近,都只是徒增两人的难堪,只会让他更清楚自己罪孽深重。
他真的撑不住了。
靳成风语气沉定地提道:“先跟我走,这里风大,灰尘还多。”
段凛没有抗拒,转身回到了车里。
靳成风把自己的车放到一边,吩咐自己的助理来开走。
而他负责开段凛的车,他特意挑了一家环境舒适的咖啡馆,想让段凛放松心情。
段凛也没有拒绝。
两人找了靠窗的卡座坐下。
但靳成风没有点咖啡,而是点了两杯牛奶。
他猜测段凛近来肯定是失眠的,不适合再喝咖啡了。
良久,靳成风才缓缓开口,劝慰道:“阿凛,我不是逼你,我是真的怕你出事。”
“你放不下温屿安,我知道,你想要赎罪,我也懂。但你不能一直这样困住自己。”
靳成风望着他颓败的表情,字字真心:“你心里的结太深了,靠你自己根本解不开,去看心理医生,不是矫情和软弱,是自救。”
“你只有先把自己从这片泥潭里拉出来,你才能好好活着。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除了白白受罪,什么都换不回来,弥补不了你对温屿安的半点亏欠。”
靳成风又一口气说了好多大道理,他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哪天公司开不下去了,他就转型去当心理辅导师算了。
而对于他这番话,段凛消化了很久,久到杯中的牛奶渐渐失温。
“我知道……没用。”
“我再怎么折磨自己,他受过的苦,都回不去了。”
他清楚,迟来的悔恨最廉价,自我的折磨最可笑。
他啃噬自己千百遍,也抵不过温屿安当年一口一口咽下的冷馒头、熬过的病痛与绝境。
靳成风趁热打铁,轻声劝道:“所以别再硬扛了,去做疏导,你好好活着,好好把心里的病治好,后续才有能力继续对他好。”
漫长的死寂过后,段凛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睛,终于松口:“好,我同意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