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搬进从前的破旧出租屋里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二百五十四章 搬进从前的破旧出租屋里
离开心理咨询室后,靳成风心里清楚,这场短暂的疏导,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咨询师的道理通透,劝段凛放下执念、停止自我惩罚、好好与过往和解。
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愧疚,那些真切得知的苦难,不是几句宽慰的话、一次简短的谈话,就能轻易抹平的。
段凛的心口仍然沉坠得发疼。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永远不配被原谅。
靳成风一路陪着他下楼,看他仍旧心事重重,终究没有再多提治疔过程的事,只是安抚道:“慢慢来,一次没用很正常,后面次数多了,总会慢慢好起来。”
段凛没有应声,沉默坐进车里。
回去的一路上,他一言不发,眼底死寂沉沉,任凭窗外光影倒退,心底翻来复去,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和温屿安当年分开后没多久,他就事业有成风生水起,住的是宽敞奢华的别墅,衣食无忧。
可温屿安呢?
这一刻,段凛心底生出近乎自虐的执拗。
既然他无法替温屿安抵消曾经的苦难,那就亲自坠入温屿安曾经身处的泥泞,陪他受一遍当年的苦。
只有住进他住过的破败,熬过他熬过的贫瘠,体会他体会过的压抑,他这颗罪孽深重的心,或许才能有片刻的安稳。
不多时,回到段凛空旷冷清的住处,靳成风还在耳边絮絮叮嘱他按时休息、好好吃饭,晚点再来陪他。
段凛淡淡应着,等靳成风驱车离开,偌大的屋子重新归于寂静。
他站在光洁明亮的客厅中央,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精致昂贵的陈设,只觉得无比刺眼和讽刺。
他突然转身去翻找了一个极简的行李箱出来,没有刻意挑选衣物和收拾贵重物品,只胡乱塞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草草收尾,象一场仓促的自我流放。
而后,他凭着刻在记忆深处的路线,驱车穿过繁华商圈,一路驶向老城区狭窄陈旧的老街。
这里车流嘈杂,楼房老旧,路边长满杂乱的绿植,和他常年身处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这是几年前,他和温屿安曾经同住过的出租屋。
前不久,他就联系了屋主,花高价钱买下了这里。
段凛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旧木头和发霉的味道。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狭窄局促,墙面泛黄斑驳,墙角甚至带着淡淡的霉迹。
客厅采光极差,哪怕是正午,屋内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昏暗压抑。
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和打理,环境比之前段凛和温屿安一起住的时候更加恶劣。
曾经他们短暂住在这里时,因为两人在一起,所以从未觉得这里局促难熬。
那时候好幸福,面对所有的困难都不会觉得苦。
而靳成风很快就得知了段凛这个决定。
靳成风惊讶又无力,他不明白为什么心理咨询过后,会让段凛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在自省,是不是自己的建议出现了问题。
段凛这是疯了。
放着宽敞舒适的豪宅不住,非要蜷缩进这处狭小破败的旧屋,试图复刻温屿安当年熬过的苦日子,用这种自虐的方式,一遍遍凌迟自己。
道理劝不动,心理疏导治不好,旁人的安慰听不进。
他是铁了心,要与过往的罪孽陪葬。
靳成风确认情况之后,站在楼下纠结许久,万般无奈之下,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温屿安的电话。
他知道这样不妥,知道会打扰温屿安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生活,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下唯一能劝段凛的人,只有温屿安。
电话接起,温屿安的声音始终温和:“喂?”
靳成风捏着手机,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奈,他轻声开口:“屿安,是我,靳成风。”
温屿安那边微微一顿,随即礼貌地问:“靳先生,有事吗?”
靳成风开门见山,语速急促:“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可我实在没办法了,阿凛他……他搬走了。”
温屿安暂时还没明白靳成风的意思。
“他一个人搬回了你们以前一起住过的那间老出租屋里。”靳成风继续补充道,“你也知道那地方有多破旧多潮湿,根本不适合长期居住。他刚做完心理咨询,状态差到极致,现在把自己关在那里面,谁劝都没用。”
靳成风压着心底的焦急,放软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屿安,算我求你,能不能抽空过来劝劝他?他现在心理状态极不稳定,又把自己困在满是回忆的旧地方,我真的怕他出事。别人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只有你,或许还能让他清醒一点。”
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靳成风感受不到惊讶和动容,更别说心疼,连一丝多馀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将近一分钟左右的静默过后,温屿安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说道:“我理解你的担心,也谢谢你特意告诉我这些。”
“但是,我不会去的。”
靳成风瞬间怔住:“屿安,他现在……”
“我知道凛哥很难受,”温屿安打断他,补充道,“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如果温屿安迈出一步,段凛将会继续迈出九十九步,除了搬家,他还会做出更荒唐的举动。
温屿安根本不想面对这些了。
温屿安眼底干干净净,没有恨和怨,他说道:“我不止一次和他说过,我早就和从前的一切和解了。”
“他听不进去,我也没有办法。”
靳成风听着听筒里平静无波的话语,喉间一阵发堵,所有劝说的话当即堵在嘴边,无从开口。
靳成风不好再多作纠缠,只能和温屿安道了别。
随后,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忙音。
他也意想不到,温屿安外表看着温温软软,实际上,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
但其实,靳成风的这番告知是影响到温屿安的平静了。
他深爱段凛多年,爱到连命都不要,如何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对他的事情没有产生一点波澜。
不愿意去劝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只是一直在克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