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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软弱的皇帝与他的旧友

书名: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作者:讲故事的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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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软弱的皇帝与他的旧友

圣伊格尔历945年6月13日夜。

帝鹰都城,王宫的书房内,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德法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鹰之主殿下,阿加松大公那边传来了……坏消息。”

传令大臣跪在巨大的书桌前,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刚刚将边境会师的战报念完,生怕这位老皇帝会因为试探失败而大发雷霆。

“嗯,我知道了。”

出乎大臣的意料,德法英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传我的命令,让驻扎在帝都附近肃正骑士团立刻开拔,前往哈布斯行省待命。

告诉他们,时刻准备支援红叶与云垂两地。”

德法英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坏消息意味着什么。

莫德雷德对他有所防备,甚至可能早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帝王心思。

但这又如何呢?

本来就只是一次试探。

试探成功,他便可以桎梏莫德雷德。

试探不成,那也只不过是两支大军在边境线上完成了合流,共同去抵御迪尔自然联邦的入侵。

无论怎么算,他德法英依然是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鹰之主。

在这场与莫德雷德的政治博弈当中,他占据着大义和名分的绝对高地。

想到这里,德法英的嘴角微微一扯。看来自己的脑子,还是像年轻时一般好使。

“遵命,鹰之主殿下!”

“请问……何人领队?是让肃正骑士团的大团长亲自带队吗?”

“不。”

德法英挥了挥手。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选。

你只需要让肃正骑士团在哈布斯行省就位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

“明白。”

大臣恭敬地退了出去。

当厚重的橡木门重新关上,书房内归于寂静。

“砰!”

不到十秒钟,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夜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羊皮纸哗啦啦作响。

阿尔贝林面色平静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就像是走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自然。

德法英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无法无天的密探,已经懒得去谴责她的不敬了。

这段时间,阿尔贝林用这种方式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令他无比头疼、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又要被重新摆上桌面了。

阿尔贝林

“德法英,如今我们陷入被动了。”

她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称呼他为鹰之主。

“你踌躇得太久了!

就因为你的犹豫,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女人,还有你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子殿下,已经将你手里为数不多的政治优势葬送得干干净净。

现在,你彻底失去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我知道了……”

德法英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躲开了阿尔贝林那逼人的视线。

“下一波,你觉得该怎么办?”

阿尔贝林冷冷地看着他。

“你去红叶行省。”

“迪尔自然联邦吞并了太多的土地和人口,他们的指挥系统绝对跟不上这种规模的扩张。

你去猎杀他们那些能指挥百余人小队的中层军官!

他们的弱点就在这里,只要中层指挥瘫痪,那些游骑兵就是一盘散沙。”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尔贝林死死地盯着德法英,似乎在等他下达另一个更为关键的命令。

只要他点一下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

她就会在去交界地带将那个正在疯狂滚雪球的大皇子,连同他的野心一起割喉。

但是。

德法英没有点头。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上的烛火,眼神闪躲。

阿尔贝林等了许久。

终于,她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作了深深的失望。

她长长地叹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

那背影在德法英看来,仿佛写满了对他这位老迈君主的嘲弄。

“德法英啊德法英……你到底在做什么?!”

当阿尔贝林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尽头,德法英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十指深深地插入了花白的头发中。

他看到了阿尔贝林眼中那失望的沉默。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刚刚下了一个多么糟糕、多么懦弱的决定。

他是一个权力的怪物,他为这把椅子献祭了自己的一生。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在这个需要绝对理智的时刻,他却陷入了这种可笑的儿女情长?!

是因为老迈,让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情绪、那些被称为父爱的软弱毒药,强行占据了自己的大脑吗?

德法英在空旷的书房里疯狂地自我反省,内心如受凌迟。

如果是在十年前,不,哪怕是在五年前!

他绝不会错失任何机会!

早些时候,当阿尔贝林第一次提出要去解决大皇子的时候,他只需要轻轻点一下头,他的夜莺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杀死他的不孝子孙,将那场可能撕裂帝国的叛乱扼杀在摇篮里!

但他却选择了沉默。

他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可是,他老了啊。

对于一个垂暮的老人来说,要亲口下达处死自己亲生儿子的命令,那简直就像是在胸口里用钝刀子割肉。

现在的局势之所以沦落到如此糟糕的地步,那个不孝子孙至少要占一半的责任。

但他不仅没有杀他。

甚至,就在刚才。

他给阿尔贝林下达的那个猎杀联邦中层军官的命令,在某种程度上,甚至都在利好那个不孝子孙!

因为,失去指挥官的百人游骑兵部队,对于迪尔自然联邦来说,重新指派指挥官并整合建制是一件极度麻烦的事情。

在眼下这个混乱的当口,联

那就是顺水推舟,将这股失去控制的残编,暗中喂给正在疯狂扩军的大皇子!

一旦大皇子吃下了这些溃兵,他手中的势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到某个地步。

到时候,帝国境内的那些墙头草贵族,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他那边,因为他们恐惧德法英,期待着成为新王的功臣。

贵族的软弱和贪婪,德法英比谁都清楚。

“不对……不对!!”

德法英猛然从椅子上惊醒,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光芒。

“我还有机会……”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绝水溺亡前抓住了一根稻草。

“只要当那个逆子手中的势力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时候,我再让阿尔贝林去将他杀死!”

“群龙无首的巨大叛军,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溃逃!

那股溃逃的洪流,将会反过来冲击迪尔自然联邦的阵线!”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可以挽回!

我不仅能平息叛乱,还能顺手重创联邦!”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术构想。

但在潜意识里,德法英知道,这不过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

要怎样杀死自己的儿子?!

简单,告知阿尔贝林一声即可。

怎样去杀死自己的儿子?!

怎样下达那个杀死自己儿子的命令?!!

简单?……?

只有杀死自己的儿子,帝国才能重新回到正轨。

这个念头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德法英感到一阵强烈的、无法抵挡的困意和疲倦袭来。

他的大脑在因为这个残忍的选择而本能地想要逃避。

“只要拖延就好……”

他将身体深深地陷进宽大的座位里,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粗重。

“要是可以……不作出决定就好……”

“我现在不算错。

我没有心软。我只是……将胜利拖延了一段时间,然后再亲手把它拿走。”

“我依旧献身于权力,我没有丝毫的儿女情长。”

“我依旧掌握着绝对的权力……我依旧是那个冷酷的权力怪物……”

在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书房里。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用一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如此卑微地欺骗着自身。

就在同一夜的晚些时候。

阿尔贝林已经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帝鹰都城。

她走在一条偏僻幽暗的石板小巷里,脑子里还在复盘着刚才和德法英的对话。

突然,一声极其熟悉、带着几分痞气的口哨声从头顶的屋檐上传来。

阿尔贝林心中一凛,密探的本能让她瞬间伸手去摸腰间的飞刀包。

空了!

她腰间的特制皮包,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人拿走了!

阿尔贝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迅速从袖管的暗袋里抽出了一把极其锋利的破甲锄。

转身,甚至连看都没看,对着身后的阴影就是狠狠一下!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小巷里回荡。

短匕首与破甲锄在半空中死死地交错在一起。

来人并没有硬拼力量。

他极其滑溜地借力后退了半步,左手的短匕依旧架着破甲锄,右手却平举起了一根只有手掌粗细的、黑不溜秋的短法杖。

在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下。

“嗡!”

一个无声的震撼魔法瞬间爆发,将两人同时向后震开了数步。

阿尔贝林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找了个没人的臭水沟把自己吊死了。

没想到,德法英那个老家伙,居然连你也给重新挖了出来。”

站在月光下的,是一个满脸疲态、胡子拉碴的男子。

他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副颓废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喝醉了的流浪汉。

他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左手反握着一把造型奇形怪状的短匕首,右手把玩着那根细短的法杖。

皇帝旧友——迪马斯。

“好久不见啊,阿尔贝林。”

迪马斯将偷来的飞刀包随手扔还给阿尔贝林,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慵懒。

“好久不见,迪马斯。”

阿尔贝林接过包,重新挂回腰间。

“聊聊?”

迪马斯提议。

“当然。同为皇帝旧友,我也不差这点时间。”

两人在小巷深处的一家破败酒馆里坐下,要了两杯劣质的麦酒。

短暂的交流之后,双方互通了情报。

阿尔贝林知道了,迪马斯就是德法英安排去哈布斯堡,负责统领那支肃正骑士团的人选。

而迪马斯,也从阿尔贝林那精简的描述中,知晓了那位老皇帝如今那糟糕透顶、优柔寡断的精神状态。

“阿尔贝林。”

迪马斯喝了一口带着酸味的麦酒,浑浊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夜莺。

“怎么?看你这副表情,是对那老不死的家伙失望了?”

出乎迪马斯的意料,阿尔贝林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复杂。

“并没有。”

“说实话,我其实很乐意见到,我们的老上司,到老了,还没有被那把椅子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怪物。”

“至少,他还在因为要杀自己的儿子而痛苦。这证明他还算个人。”

迪马斯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你呢?”

“不求死了?”

“求啊,怎么不求。”

迪马斯翻了个白眼,仿佛活着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度痛苦的差事。

“早两年前就已经在想用什么姿势自杀比较体面了。

结果那老不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我,让我吊着这条烂命,说帝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要再用我一次。”

他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等我带兵打完这人生中的最后一役,还了他的人情。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寻求我的长眠了。”

阿尔贝林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祝你好运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在前线,说不定还能遇到阿加松那小子。”

听到阿加松的名字,迪马斯的脸瞬间苦了下来,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得了吧。”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

“那小子老是像个神父一样想劝我乐观看待生活。我可太烦他了!”

“哈哈哈……”

阿尔贝林难得地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压低帽檐,推开酒馆破旧的木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随后,两位为了帝国操劳了半生的旧友,背对着彼此,各奔东西,奔赴那片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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