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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跟人家说说这是什么东西啊。”

话少的人碰上话少的人，总得有个人夹在中间把沉默的局面给打开。

所以云调跟小方谁也不说话，就只能是罗师兄来当这个中间人来说句话。

他这话是跟小方说的，他跟小方之间互相说话都不是很客气。

不过仔细想来，他们两个都算是万璞玉的心腹，也没必要谁跟谁客气。

“计划。”

小方终于开口了，吐出来的是非常简短的两个字。

还真是惜字如金。

云调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是个侧身站在小方身边的角度，所以看不太清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所以他又追着问了一句，

“什么计划。”

小方想了一下，似乎是要讲起来太复杂了，最后竟然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有讲。

于是这个话头还得是由罗师兄捡起来，他拍了拍手，把注意力吸引到他这边，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这是一份我们道阳观最高等级的机密计划，超出生命的级别。”

“你说重点，”

小方不满了，啧了一声提醒吧，

“别自己加没用的评价。”

“怎么能算是没用呢，我说的是实话，”

罗师兄呛了回去，从万璞玉出事以来，不管有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很多人心里都是隐隐憋着火的，

“这不就是让咱们当家把命都豁出去的计划吗？就这个计划！”

看上去马上就要吵起来了，云调冲双方都摆了摆手，想调停一下接下来的争吵。

但他明显想多了，对于小方这种刻意表现的“闷葫芦”，就算是一个巴掌打过去也是不会响的。

怪不得会是万璞玉的心腹人手，这已经沉稳到不能再稳了。

小方没说话，罗师兄舔了一下嘴唇，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失态，努力把情绪给压回去，

“云调师弟，你先坐下，咱俩慢慢说。”

道阳观存在一个计划，但在真正见到这个计划之前，就连十分得万璞玉

信任的罗师兄跟现在正在整理这份计划的小方，都从来没听说也没相信过有这样一份计划的存在。

因为这份计划的最初制定者是老万道长，连万璞玉也只是一个传承者，并且是计划的最终实施者。

而这个计划，并不是在万璞玉的实施就结束了，后续还需要更多的人去实施它，在实施的同时更加完善它。

“计划接下来的主要实施者，就只能是你了。”

罗师兄语气坚定的对云调说。

虽然一直说到这里，还没有正式讲到计划的内容。

但云调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一个点，一个有些难以置信但似乎就是如此发展的一个点。

于是他直接问了，

“万璞玉的死，就是因为要履行这个计划导致的？”

在云调并不期待的眼神中，罗师兄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可以这么说，但更应该换个角度去理解，”

“当家豁出去命去，反而正是为了执行这个计划，”

“他的死，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罗师兄这么说的意思，是讲万璞玉的死亡并不是因为“执行计划”而产生的意外，换言之就是他的死并不是计划的后遗症。

反而，他的死亡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他豁出一条命去执行了这场计划。

想明白这一点，云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先涌上心头的是不理解。

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值得万璞玉豁出自己的一条命去？

“我不理解，”

云调就直说了，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计划，万璞玉做这一切也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判断出来的，但反正现在的事实摆在眼前。”

罗师兄叹着气回答。

确实，事实已经在眼前了，万璞玉确实是死了。

可是，在目前看来，他是被杀害的，算是一场谁都想不到的意外，难道万璞玉还提前预料到了那个杀手会等在那里杀他？所以他自己撞过去了？

这样想难道不是太傻了么。

所以云调

想到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那就是道阳观的计划在进行到哪一步的时候需要一场万璞玉的死亡。

这个杀手只是正好赶上了，促成了万璞玉用这样的一种方式退场。

云调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猜测，把脑子暂时清空，去听听看罗师兄能讲出什么来。

罗师兄这么干巴巴的讲也么有更多的话讲了，他又叫了小方一声，让他给云调看电脑。

这下不用猜了，小方在电脑上整理的文档，就是“那份计划”了。

之前万璞玉就在病重的时候透露过，想让云调去看他的电脑，那想让他看到的，就是这一份混乱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文档。

只可惜当时因为万璞玉电脑上的文件夹有密码，因为没能解开密码而没能看到。

现在不用去解密码了，小方直接把文档打开，并且贴心的整理成了一种更方便阅读的形式。

见小方松开手，云调就把电脑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好方便自己更完整的看到电脑屏幕。

小小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一些电器线路隐隐发出的“滋滋”轻微的噪音。

罗师兄跟小方都沉默的在等着，等着云调看完这份由两代人完成……现在应该说是要由三代人去共同完成的计划。

这种沉默令云调身心从内到外的不舒服，但在这种场景之下，他又不好去讲“你们说说话”“活跃一下气氛”这种话啊。

而很快，他就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在意周围的环境了。

这份“计划”，仔细的看下去倒不像是什么行动计划书，更像是一个故事，而且是那种会让人控制不住沉进去的故事。

故事像是一个冰冷漆黑的水潭，无形的力量拖着他一直下沉，冰冷腥气的潭水没过他的口鼻，挤压着他肺部的氧气。

压得他胸口跟喉咙都逐渐蔓延开钝痛，无形的力量又扼在了他的喉咙上。

窒息的感觉，从正面拥抱过来。

直到云调一摆手，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给推开，才一定程度上抑制住这种感觉。

“出冷汗了是吗？”

对于他的反应，小方像是早有预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