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只是分内之事吗?
书名: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 作者:梧桐旭
第二十四章 只是分内之事吗?
他依稀听到电话那头,江溯似乎又低声说了句什么,但他没听清,就沉入了黑暗。
第二天早上,林竞是被阳光叫醒的。
左膝依旧有些酸软,但昨夜那折磨人的刺痛已经消失无踪。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最后是江溯那边挂断的。
他看着那串数字,心头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后知后觉的羞赧,有更深切的依赖,还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甜。
上午去评估室,江溯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白衬衫,挽起的袖口,专注的神情。
他检查了林竞的左膝,又评估了右肩的活动度,记录数据时笔尖流畅,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昨夜那个在电话里用呼吸引导他入睡的人,只是林竞疼痛恍惚间的一个幻觉。
训练照常进行。
林竞努力集中精神,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江溯。
看他调试器械时手腕转动的角度,看他记录时微微抿起的唇角,看他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时,那沉静的侧脸。
他发现江溯今天似乎也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话少,但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次数似乎更频繁了些。
有一次,当林兢完成一组特
江溯递过毛巾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瞬,才落在他手里。
那瞬间的停顿,很短,却
也点燃了林竞心头那簇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火苗。
午休时间,江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去处理其他工作,而是留在了评估室。
他坐在操作台前,似乎在看一份冗长的研究报告。
林竞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用余光瞥着他。
阳光透过高窗,在江溯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江溯。”林竞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干。
江溯从报告中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询问。
“......昨晚,”林竞顿了顿,手心有些冒汗,“谢谢。”
江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移开,重新落回报告上,语气平淡:“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哪个体能师会深夜接电话,用呼吸引导伤员入睡?
林竞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又涌了上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操作台边,距离近到能看清江溯衬衫领口下微微凸起的锁骨。
“只是分内之事吗?”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试探。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江溯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闪避,直直地望进林竞的眼睛里。
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平静或评估
是昨夜电话里那种沉静的包容,是偶尔流露的关切,还有更深处的、被严密禁锢着的、灼热的暗流。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林竞自己有些紧张却不肯退让的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张力。
林竞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也能看到江溯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然后,江溯几不可闻地,几不可察地,几近于无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让林竞的心脏猛地一颤。
江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用指尖,
或
的、看不见的尘埃。
就像暴雨那天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
而是就那样,虚虚地、若有似无地,悬停在林竞肩头寸许的位置。
体温辐射过来,比阳光更灼人。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林竞,深邃的眼眸里,那层坚冰般的专业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见的裂痕。
裂痕之下,是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而滚烫的真实。
“林竞,”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林竞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坦诚,“别问。”
两个字,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句恳求。
别问。
别逼我划清界限,也别逼我承认那早已越界的事实。
林竞看着他,看着那双终于不再完全隐藏的眼睛,看着那悬停在咫尺之间、微微颤抖的指尖。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渴望,在这一刻,忽然都沉淀了下来。
他明白了。
有些答案,不需要问出口。
有些界限,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模糊不清。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向前。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江溯的目光和那悬停的指尖所带来的温度,将他包裹。
阳光无声移动,尘埃静静飞舞。
在这个充满药水味和数据线的冰冷房间里,在这个本该绝对理性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也彻底落定了。
江溯终于收回了手,插回裤袋。
他移开视线
但耳根那抹一直未曾完全褪去的淡红,却泄露了所有未曾言说的秘密。
“下午的筋膜松解,需要用到新的手法。”
江溯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可能会比较痛,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嗯。”林竞应道,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嘴角,似乎想要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痛吗?
没关系。
只要这痛楚的路上,不是他一个人。
只要那双总是冷静审视他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他同样无法平静的倒影。
这就足够了。
窗外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