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的见面礼

翌日。

天气还算晴朗。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薄纱般的白色水汽在海面上轻盈浮动，将远处的加雅岛轮廓晕染得朦胧如梦。

晨曦的阳光穿透雾霭，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照出千万片碎金般跳跃的光辉，仿佛整片大海都被点亮了。

就在这片朦胧晨光中，两艘海贼船从加雅岛的港口同时出发，划破平静的海面。

梅利号上。

娜美站在船头位置，她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挡阳光，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引路的船只，同时不断扫视着天空、空气和海面的细微变化。

她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

其馀成员也从蒙布朗口中获悉了“黄金乡”与“空岛”是真实存在的消息，大受震撼。

没有太大的意外，草帽团以1比7的票数通过了奔向空岛的决定。

唯一的反对票是娜美。

但她也并非反对去空岛本身，她反对的是。

“就这样什么都不准备，仅凭一个传说和一股冲动，就要冲向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太草率，太危险了。

不过，蒙布朗却用一句话便让她哑口无言：

“相信我，航海士小姐，我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十年。”

十年。

三千六百多天，无数次潜入深海探寻，将十年青春都投入到了这一件事情。

到了今天，娜美仍旧记得蒙布朗说这话时的认真态度，那份坚定的决心，令她都感到动容。

但......

“大海里真的会有一条直冲云宵的‘冲天海流’？”

娜美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又真的能把重量以吨计算的海贼船，带到数千、甚至上万米的高空？”

根据蒙布朗的解释，加雅岛上空那片格外浓厚的云层并非普通积云。

在云层里既不会产生气流，也不会凝结成雨，它更象是某种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奇特物质——蒙布朗称之为“积帝云”。

而空岛，很大可能就在这云层的上方。

甚至这些云层本身就属于空岛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至于通往空岛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冲天海流。

那是一种持续时间约一分钟、高度达到七千米以上的超级海流，如同大海向天空射出的水之箭矢，足以将船只直接送往传说中的空岛。

此刻，他们跟随着蒙布朗的猿山联合军，正是在查找这道据说会在今天出现的冲天海流。

“快看，蒙布朗大叔他们停下来了！”

乌索普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他正站在主桅杆的了望台上，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指着前方，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甲板上瞬间骚动起来。

“是不是找到冲天海流了？！”

“我们可以去空岛了吗？！”

路飞、乔巴、山治、甚至一向淡定的罗宾都围拢到了船头。

一时间，船头挤满了人。

一开始便在船头的娜美一下子遭了罪，几乎被挤成了人形肉夹馍。

“笨...蛋......别挤我啊！！”

愤怒的航海士不出所料的爆发了，一拳一个，连带着乔巴一起，全都捶倒在地。

发完怒气后，娜美整理了一下被挤乱的头发与衣服，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前方，看向“猿山联合军”的海贼船。

“这是......？！”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海面，出现了极其异常的现象。

“旋涡...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巨型旋涡。”

罗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娜美身侧，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声音平静却带着凝重，

“波及范围甚至超过了百米，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海底有剧烈的能量活动。”

话音未落——

呼。

一阵微风拂过甲板。

甘雨也在此时从天而降，足尖缓缓踏在船首的羊头之上，粉紫相间的眼眸泛起波澜，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

作为一头正宗的麒麟仙兽，她的视力要远优于船上的所有人，即便是乌索普也比不上她。

此刻，她的视线穿透汹涌的海面，直达百米深海之下。

她看到了。

在旋涡的正下方，海底岩层中有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洞穴。

洞穴深处，暗红色的光芒隐约可见，正是地壳深处涌动的岩浆。

上方的海水因旋涡的吸力不断灌入洞穴，而一旦触及那些高温岩浆……

轰——！！！

就在甘雨看清这一切的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海底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恐怖，象是大地深处的怒吼，震得整片海面都在颤斗。

梅利号剧烈晃动，甲板上的众人连忙抓住身边能抓的桅杆、栏杆、缆绳。

紧接着，令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水柱，从旋涡中心冲天而起！

海水被难以想象的力量加速到极致，化作一道竖直激流，以火箭攀升般的恐怖速度射向苍穹。

水柱边缘，被撕裂的空气形成一圈圈白色气浪。

水柱内部，则有无数气泡翻滚炸裂，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水柱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已经穿透了低空的云层，直指那片厚重的“白海”。

“这......这难道是......？！”

梅利号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但很快，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就是他们查找的冲天海流啊！

“草帽小哥，快跟上我们！！”

前方，“猿山联合军”的船上载来蒙布朗的大吼。那艘庞大的海贼船已经调整好方向，船头正对着冲天海流的底部。

紧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猿山联合军的船猛然加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狂暴的水柱！

想象中的船毁人亡并没有发生。

那艘船就象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船身微微倾斜，然后顺利登上了垂直的海流。

它沿着水柱的表面向上攀升，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已经升到了数百迈克尔空。

“成功了？！”乌索普惊喜地大喊。

来不及为蒙布朗等人祝贺，只见下一秒，猿山联合军的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产生裂痕，木质船身在狂暴水流的冲击下不堪重负，桅杆折断，船帆撕裂，大块木板被水流剥落，雨点般坠向海面。

但令人遗撼的是，也不知是因为船太重，还是船的质量不够好，他们的船刚刚上去不久，就听“咔嚓”几声脆响，从空中颓然坠落下来。

很快，整艘船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坠落下来。

轰隆——

海面炸开巨大的水花。

“大叔！”

这番场景可把路飞、乌索普几人吓坏了。

好在，几秒钟后，海面上浮起了人影。

蒙布朗和那些猿人、猩猩船员们挣扎着游出水面，虽然狼狈不堪，但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

他们的船虽然毁了，但似乎还保留着足够的浮力，没有完全沉没。

“唉，看来这次是没办法去空岛了。”

蒙布朗叹了一口气，看着身前几个泪流满面的猿人小弟，他释然一笑。

“哭什么，还有草帽小哥他们呢，他们，一定会登上空岛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眼含期待地注视着逐渐越过他们，冲向冲天海流的那艘挂着草帽骷髅旗帜的海贼船。

他紧握双拳，大声喊道：

“草帽小哥，下一次的冲天海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声音在海面回荡。

“恩嗯，知道了，大叔。”路飞爽朗一笑，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冲天海流：

“大家，现在，轮到我们了！”

阿帕亚多。

一座古朴的宫殿建筑屹立于巨大藤蔓的顶端，建筑风格混杂着天使岛的华丽与某种原始部落的粗犷。

有一个裸露上半身，头戴白色头巾，手持金色长棍的男人，赤足站立在宫殿的顶端。

艾尼路。

空岛的“神”。

此刻，他正悠闲地吃着一颗苹果——那是空岛特产的“云苹果”，果肉清脆多汁。

他一边咀嚼，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能力监视着自己的国度。

他的国度，自然指的是包括阿帕亚多、天使岛、整个白海在内的一切。

自从八年前，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故乡比尔卡，来到这片“圣地”，驱逐了前任“神”，他便成为了此地唯一的主宰。

方圆数千米内的一切——飘浮的岛云、生长的树木、凄息的白海生物、甚至空岛居民的一举一动。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曾经吃下的那颗果实。

艾尼路并不知道什么是“恶魔果实”，也不知道“响雷果实”这个名称。

他只知道，吃下那颗果实后，他获得了掌控雷霆的力量。

能够化身雷电，能够聆听万物的信息，以雷电的速度移动，召唤天罚般的雷击。

这样的他，再也不是普通凡人。

只有“神”，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而作为“神”，自然也有“神”的职责。

那就是——

为不敬神明之人，降下神之制裁！

“恩？”

某一刻，艾尼路咀嚼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半睁半闭、带着慵懒与漠然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感兴趣的亮光。

滋啦……

空气中，一缕缕无形的电弧从远方汇聚而来，将遥远彼方的信息传入他的大脑。

这是他能力的一种运用手段，名为“心网”。

“有趣......”

艾尼路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象是发现了什么能够打发无聊时光的玩具。

“时隔多年，居然又有一批来自青海的...无知的闯入者。”

他低垂下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云层，凝望着七千米之下的白海。

那里，一艘挂着陌生旗帜的海贼船，正沿着冲天海流的轨迹，顽强地向上攀升。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

在那艘船上，他竟然捕捉到了三四道不弱的气息。

其中有一道极其特别，全身散发着一股陌生、神秘的频率，与他此前见过的所有空岛人与青海人都不相同。

艾尼路不禁有些好奇，他思考了一会儿，不自觉地便举起了一只手。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云层开始汇聚、翻涌，内部隐隐有雷光闪铄，发出低沉的轰鸣。

“外乡人，就让神来送你们一个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