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全死了

老头今年六十七，血压高，吃了二十年降压药。

夏家的档案里有一页专门写他的性格：多疑，贪婪，不服老。

三年前就该退役，赖着不走，因为“年轻人守不住阿瓦国的北大门”。

档案的最后一行，是情报部门的一句批注：此人有政变预案，代号为“新黎明”，搁置三年，原因是自认胜算不足五成。

胜算不足，是觉得自己手里筹码不够。

那就给他一个足够大的筹码。

半个月后，阿瓦国地质勘探局（现在归夏氏托管）在例行勘测中，于北部无人区发现了一座新生的临时秘境。

刚成型的临时秘境，能量最浓，宝物最多，也最不稳定——存在期大概两个月，之后自然消散。

消息捂了三天，第四天，“泄露”了。

泄露的路径很讲究。先传到黑市——黑市现在归火箭队管。

再由黑市流进军队的中层，最后由中层报到科尔特的案头。

情报里附了一条要命的注：东部某邻国的勘探队，已经上路了。

科尔特盯着地图看了一夜。

新生秘境，两个月的存在期，邻国的队伍在路上——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四个字：机不可失。

政变可以再等等。秘境不能等。

一个准冠军级的秘境，够他把手里的军权再翻一倍。到时候，“新黎明”的胜算，就不是五成了。

第七天，科尔特带上了超甲狂犀、两个师部和全部的准天王级军官，进了临时秘境。

行动组没跟进去。

一个都没跟。

他们在秘境外面，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邻国勘探队在路上”的情报，掐了。

科尔特在秘境里待了七天，没有任何催他的消息——没人知道他在哪，除了行动组。

第二件，算好了临时秘境的能量衰减曲线。夏轻舟的时空物理研究所给过一份数学模型，临时秘境的消散不是渐变的，是到点崩塌，崩塌前四十八小时，能量读数几乎不变。

第六天夜里，秘境内部的能量潮汐，按模型开始紊乱。

第七天凌晨三点，临时秘境整体崩塌。

官方通报：科尔特司令为争夺新生秘境资源，在秘境崩塌中殉职，同行军官、宝可梦无一幸免。

事发突然，秘境崩塌前无任何征兆。

没有征兆，是真的。

征兆都写在夏轻舟的模型里，那份模型，全世界只有燕山营地的几个人看得懂。

科

尔特死了，死在他等了三年的“机不可失”里。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贪快了。

军队里，三个想接班的少壮派，第二天集体申请调离首都。

司令的位置，空了一个月，没人敢坐。

阿波罗划掉了第四个名字。

——

最后剩奥马尔。

圣盾奥马尔，准冠军巅峰，快龙。

五个人里，他最难。

难在两个字：不动。

老头五十九岁，首都首席供奉，二十年不出任务。

每天的生活精确到分钟：六点起床，七点喂快龙，八点在总统府上班，下午四点回府邸，晚上九点睡。

不吃外面的东西，不收任何礼物，不参加任何私下的聚会。

宝可梦食物的供应商，二十年没换过，供应商的每个环节，他的副官每月查一遍。

夏家档案里关于他的部分，是五个人里最薄的。

因为他的破绽，只有一处。

每个月圆之夜，他会放快龙单独出城，自由飞行。

十年，四十几个月圆夜，风雨无阻。他自己不飞，就站在府邸的屋顶上，看着快龙的影子消失在高原的夜色里，再看着它回来。

档案的批注只有一行：此举原因不明。疑为快龙的习性需求，或供奉的私人情感。

阿波罗在这行字下面，画了条线。

“就它了。”

——

准备，用了三周。

快龙的飞行路线不固定，但高度固定——它喜欢贴着高原峡谷的气流飞，省力。

首都到东边的大裂谷，四条主气流带，行动组把四条都布了。

布的不是陷阱网，不是毒针。

是六只索罗亚克，和一台报废的高原救援站的旧探照灯。

月圆之夜，云层厚。

快龙飞进大裂谷的时候，谷底的旧救援站，探照灯忽然亮了。

一明一灭。三短，三长，三短。

那是高原救援的通用求救信号。

光边上，索罗亚克的幻术铺开——一个抱着断腿咩利羊的牧民，蜷在谷底的岩石上，咩利羊的哀鸣顺着峡谷传上去，凄厉，真切。

快龙在空中停了半秒。

它是全阿瓦国最强的宝可梦之一。

也是全阿瓦国最见不得这个的宝可梦之一——快龙这种生物，听到求救不出手，比杀了它还难受。

二十年了，奥马尔从没想过要管这件事，因为他觉得，没人会用这个对付一头快

龙。

快龙俯冲了。

气流带是行动组选的，俯冲的路线，就只能是一条。

进谷，减速，张爪——

谷底的“牧民”消失了。

幻术撤掉的同一瞬间，预先埋在岩壁里的六根锚点弹开，一张陨石纤维的巨网，从三个方向同时收口。

那网是夏家的货。本来是矿场上用来兜崩落矿石的。

快龙在网里炸开了一记破坏光线——网，碎了。

它自己也被反震掀进了峡谷深处。

但真正等着它的不是网。

是峡谷最窄的那一段，四台联盟制式的重力发生器，功率开到了军规允许的上限三倍。

重力场成型的时候，快龙刚刚挣脱残网，正在爬升。

一只两百公斤的生物，被六倍的体重，摁在了峡谷底。

前后，四十秒。

快龙的嘶鸣传出去不到三公里，就被峡谷的风声盖住了。

天亮之前，行动组撤得干干净净。

索罗亚克的幻术痕迹，重力发生器的位置，陨石纤维的碎网——连夜清空。

旧救援站的探照灯，恢复了断电十年的原状。

大裂谷恢复了一个星期前的样子。

不一样的是，谷底最深的那个积水潭，深了半米。

——

第二天，总统府首席供奉奥马尔，失联。

第三天，搜索队在大裂谷找到了快龙。

活着。

重伤，六处骨折，双翼的膜撕裂，精神受创，被送进首都宝可梦中心的重症舱。

但它的背上没有人。

奥马尔到今天，也没找到。

官方通报：供奉大人于月圆夜随快龙例行飞行时，遭遇罕见的谷地乱流，不幸罹难。

遗体搜寻工作仍在进行。

只有阿波罗知道，搜寻工作不会有结果。

高原的雨季，快到了。

五根柱子，倒了。

雨祭司死于圣地殉难。

黑市之王死于黑帮火并。

山魈死于伤重不治。

科尔特司令死于秘境崩塌。

奥马尔供奉死于飞行事故。

四十二天，五场意外。

每一场，都有完整的官方记录、现场证据和目击证人。

夏家的情报部门从头到尾没在阿瓦国露过一次面，火箭队的人，一个都没被抓到过——因为从头到尾，就没有人需要“抓”。

没有凶手，只有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