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2章 这背后，水很深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阳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赵嫣然。

“喂？”

“陈阳，赵文博的事我听说了。”赵嫣然的声音急促。“我爸让我问你，天蝎是不是又盯上你了？”

陈阳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又盯上，是一直没放弃。”

“你现在在省城安全吗？”

“暂时没问题，他们现在忙着灭口善后，顾不上直接对我动手。”

赵嫣然沉默了一秒。

“我爸说他今天会跟省厅那边通气，把天蝎的案卷递上去，争取成立联合专案组。”

“好，越快越好。”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初秋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还有一件事，让赵局帮我查一下，天蝎在国内的组织架构里，有没有一个代号叫'天王'的层级。”

“天王？”赵嫣然的语气变了。“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直觉。”陈阳的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从昨晚到现在没有挪过位置。“天蝎派了一个小角色来省城搞事，失败了，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下一步要么收手观望，要么升级手段。”

“你觉得他们会升级？”

“赵文博的事说明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切断线索，这种决心不像是要收手的样子。”

赵嫣然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那你赶紧回江海，省城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今天下午回。”陈阳打断了她。“上午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比命重要？”

“治病救人。”

赵嫣然在电话那头气得哼了一声。

“你就不能让别人的病等两天？”

“等不了，答应了人家的。”陈阳笑了一下。“放心，大白天的他们不敢动手。”

“你……”赵嫣然像是想骂他又忍住了。“行，你自己小心，我让我爸那边加快进度。”

“谢了。”

挂了电话，陈阳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下楼。

在大堂碰到了孙主任。

老头正在前台办退房手续，看到陈阳眼睛一亮。

“小陈，今天回江海？”

“下午回，上午还有个事。”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孙主任，您先回去，帮我跟林院长说一声，我晚上到。”

孙主任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昨晚赵文博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这事闹得太大了。”孙主任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担忧又愤怒。“一个好好的学术交流会，搞成这样，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阳看着孙主任那张写满忧虑的脸，没有把实情告诉他。

“没事，警方在处理了，跟咱们没关系了。”

“跟你没关系？”孙主任瞪了他一眼。“人家明摆着冲你来的！”

“所以我才要尽快回江海。”陈阳笑了笑。“自己的地盘，安全。”

孙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路上小心。”

“放心吧。”

送走了孙主任，陈阳走出酒店大门。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是深色贴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但车的引擎盖上没有露水。

昨晚下过一场薄雾，如果车停了一整夜没动过，引擎盖上应该有水痕。

没有水痕，说明这辆车是今天早上才停到这里的。

有人在监视他。

陈阳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然后站在酒店门口等着。

三分钟后车到了，他上车报了回春堂的地址。

车开出去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但这不代表安全。

如果对方是专业的，不会只安排一辆车。

陈阳给秦月瑶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的航班，你帮我改成上午十一点之前能走的。”

秦月瑶秒回：“怎么了？提前走？”

“有点情况，越早离开省城越好。”

“我马上安排，十点半有一班直飞江海的，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接，你帮我订好票就行。”

“好，票已经在订了，确认信息一会儿发你。”

陈阳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计划变了。

回春堂的事只能速战速决。

拿了雪参就走，齐小禾的后续治疗回江海再说。

网约车在回春堂门口停下的时候，齐老爷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老头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的拐杖，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来了？”

“来了。”陈阳下车快步走过去。“齐老，今天时间紧，我长话短说。”

齐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陈阳跟着他往里走。“雪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后面药柜里锁着呢。”齐老爷子边走边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嗯，下午的航班改到了上午，我得十点之前离开。”

齐老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他。

老头的

眼睛虽然浑浊但精光内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是不是跟昨天你说的'有人给你下套'有关？”

陈阳没有否认。

“差不多。”

齐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雪参你拿走，小禾的事不急，等你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谢谢齐老。”

齐老爷子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他。

陈阳打开看了一眼，一株通体雪白、根须完整的百年雪参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布上，灵气内敛，品相极佳。

“这株雪参至少一百二十年了。”陈阳合上锦盒。“齐老，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得给您钱。”

“给什么钱。”齐老爷子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能治好小禾的病，比什么都强。”

陈阳把锦盒收进背包里，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分。

还有时间。

“齐老，我走了，小禾的事您放心，回江海之后我会尽快配好药方，到时候让她去江海找我。”

“好。”齐老爷子送他到门口，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小陈。”

“嗯？”

老头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少见的凝重。

“我在省城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要是遇到了搞不定的事，别硬撑，给老头子打电话。”

陈阳看着齐老爷子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一定。”

他转身走出了回春堂。

街上的人流已经多了起来，早高峰的车辆在路上缓慢移动。

陈阳站在路边叫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街对面。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靠在电线杆旁边，低头看手机。

看起来很普通。

但陈阳注意到，这个人从他进回春堂到现在出来，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没有动过。

二十分钟。

一个正常人不会在路边站二十分钟看手机。

陈阳面色如常地上了网约车，报了机场的地址。

车开出去之后他给韩亮发了条短信。

“回春堂对面有人盯梢，棒球帽，二十多岁，你看要不要查一下。”

韩亮的回复很快：“收到，我派人去看看。你现在去哪？”

“机场，回江海。”

“注意安全。”

陈阳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省城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天蝎不仅在省城有执行人员，还有监视网络，甚至可能渗透了本地的某些系统。

这种规模的布局，绝对不是为了对付一个普通医生。

他们到底在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