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昏聩的皇帝

唐婉儿神色大变，那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本就裁得极窄，此刻因急促喘息，胸前那对饱满丰硕的弧度剧烈起伏。

腰间宽大的乌金腰带箍住纤细腰身，往下是丰腴圆润的臀部与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只是这位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新任掌门，这会儿脸上全无血色，眼圈通红。

“叶无忌，小姨绝不能落进冯肃手里，更不能被押去临安皇宫！”

唐婉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或许不清楚临安城里的腌臜事，我常听从江南采买药材回来的执事提起，宫里头那个老皇帝赵昀，这几年早就昏聩透顶了！”

当今乃是南宋理宗宝祐二年。

官家赵昀早年得权臣史弥远扶持登基，做了整整十年的傀儡皇帝。

直到史弥远病死，他才终于亲政，推行“端平更化”，起初倒也颇想振作朝纲，做出一番旷世伟业。

恰逢彼时南宋联蒙灭金，金国甫一覆灭，蒙古大军北撤避暑，致使中原河南一带形成短暂的兵力空虚。

赵昀好大喜功，为了树立个人威望，竟在粮道不济、兵备不足的情况下，盲目听从宰相郑清之的怂恿，调集赵葵、全子才率领六万精锐仓促北伐，妄图趁机白捡开封、洛阳等三京之地，将防线推至黄河，史称“端平入洛”。

孰料宋军收复洛阳后，面对的却是千里无人烟的残破中原，后勤粮草彻底断绝。

蒙古铁骑旋即挥师南下，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宋军，又在洛阳龙门设伏截杀。

六万大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非但三京得而复失，更彻底激怒了蒙古，招致北境连年兵祸。

经此惨败，赵昀的一腔雄心被彻底打碎，自知无力回天，干脆自暴自弃。

到了如今的淳祐、宝祐年间，国事日渐糜烂，他非但不思进取，朝政大权更是尽数落入宰相谢方叔、丁大全、马天骥，以及内侍董宋臣、卢允升等奸佞阉党之手。

赵昀本人在后宫之中极度荒唐好色，尤其宠信艳冠六宫的阎贵妃。

那阎贵妃生得国色天香、娇媚入骨，不仅在后宫专宠，更与马天骥、丁大全、董宋臣等人内外勾结，卖官鬻爵，权倾朝野，民间早有“阎马丁董”的骂名传遍大江南北。

而赵昀每日里不是在宫中大兴土木、召妓乐入宫饮宴，便是请江湖方士入内廷开炉炼丹。

“外八堂的探子去年从临安带回消息，说那个老皇帝为了跟阎贵妃日夜寻欢作乐，又怕掏空了身子早死，便听信了宫里道士的邪术，在皇宫里大搞什么采补丹药。”

唐婉儿咬着嘴唇，眼泪终于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宫里头每年都要从江南民间搜罗上百名生辰八字特殊的年轻女子送

进丹房，说是替皇家祈福炼丹，实则全是拿去给老皇帝和阎贵妃试药采补！那些姑娘进了宫，不出半年就会被折磨得成人干，连全尸都运不出来！”

说到这里，唐婉儿死死盯着叶无忌，泣不成声：“司天监那些牛鼻子老道，偏偏在这时候算出来小姨这位当年的东宫储妃还活着，老皇帝才派冯肃火急火燎地入川拿人。他们哪里是要接小姨回宫享福，分明是看中了小姨的八字时辰，要把她抓进宫里当药引子！小姨要是进了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绝对十死无生！”

叶无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在唐婉儿紧绷的手背上拍了拍，一股温和醇厚的混沌真气渡了过去，帮她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你先松手，再抓下去，本大人的衣袖都要被你扯烂了。”

叶无忌没有半点慌乱，“赵昀是个什么货色，我心里有数。小姨既然成了我的女人……咳，成了我重点照看的病人，我就绝不会让她去临安皇宫受半点委屈。”

唐婉儿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苏晚棠被抓进宫的凄惨下场，根本没注意叶无忌话里那一瞬间的改口。

她抽了抽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另一只手又往腰间的鹿皮囊袋上摸去：

“那咱们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我现在就去马厩牵两匹快马，再带上一百颗雷火弹，跟你一起去双流镇！

要是小姨还没到悦来客栈，咱们就在半道上把她截回来；要是她已经落进冯肃手里，我就拿雷火弹轰平了悦来客栈，你趁乱把小姨抢出来！”

唐婉儿身为唐门门主之女，自幼痴迷火器，一身本事全在火药与雷火弹的调配运用上。

在她看来，天底下就没有一炮解决不了的麻烦，如果有，那就再补上一炮。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枯松阁，哪儿都不许去。”

叶无忌按住她摸向鹿皮囊袋的手腕，直接拦下了她的冲动之举。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唐婉儿急得跺脚，胸前饱满的弧度跟着剧烈一晃，“那是我的小姨，我怎么能坐在家里干等着！”

“因为你去了只会帮倒忙。”

叶无忌看着她的眼睛道：“从鬼哭岭下山到双流镇的三十里山路，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阶和羊肠小道，根本跑不开快马。等你骑马绕道大路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你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是唐门新任掌门，冯肃在落雁坡石亭里就见过唐门的独门火器。

你这会儿拎着一兜子雷火弹冲进双流镇，不用等动手，皇城司的暗桩一眼就能认出你的来路。”

皇城司最擅长的便是暗查暗访。

双流镇虽是个小

镇，却是灌县、大邑与成都府往来的交通要冲，镇上除了悦来客栈里的冯肃四人，难保没有其他州县驿站的耳目。

唐婉儿一旦扔出雷火弹炸死了皇城司的提点和干当，就算不确定是唐门的人干的，这个锅唐门也背定了。

叶无忌继续说道：“更何况，小姨天不亮就出了松涛苑，算算时辰，这会儿她走了不过两个时辰。她不会武功，没有内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紧赶慢赶，走山路一个时辰顶多也就走出七八里地。三十里山路，她现在绝对还没有走到双流镇！”

听到这话，唐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确实如此。

苏晚棠虽然被叶无忌拔去了九成阴绝毒脉，肋骨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但她终究是个从未练过武的弱女子。

鬼哭岭山势险峻，三十里山路换作寻常脚夫也得走上小半天，苏晚棠绝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到悦来客栈。

“你的意思是……小姨现在还在去双流镇的半路上？”

唐婉儿眼睛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没错，她现在肯定还在山道上。”

叶无忌点了点头，“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天下少有。我一个人施展轻功抄近路下山，不出两刻钟就能追上她。若是带上你，我还得分心拉着你跑，反倒耽误了救人的工夫。”

叶无忌所修习的全真教金雁功，本就是天下顶尖的轻功身法，讲究提纵换气、足不点地。

再加上他丹田内融合了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与先天功的混沌真气生生不息，昨日在松涛苑软榻上借着与苏晚棠气息交融，又一举冲破了左手手少阴心经与手太阳小肠经末端的阻滞，此刻他全力施展轻功，速度比三天前在落雁坡时还要快上三成。

唐婉儿虽然性格暴躁，但在大事上并不糊涂。

她自己的轻功在唐门年轻一辈里只能算中游水平，真要跟叶无忌比脚力，拍马也赶不上。

她咬了咬牙，松开抓着叶无忌胳膊的手：“叶无忌，我把小姨的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让她平安回来！”

“把心放回肚子里，在山上等着我的好消息。”

叶无忌伸手在唐婉儿被劲装包裹得紧绷挺翘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记，“乖乖听话，等本大人把小姨带回来，再好好奖励你。”

唐婉儿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刚要抬脚踢他，叶无忌早已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滑出偏厅大门，眨眼间便消失在廊柱后头。

“这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改不了占便宜的臭毛病！”

唐婉儿捂着发烫的脸颊骂了一句，可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原本慌乱无措的心神却彻底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