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正试方案讨论
书名: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作者:乐蓝雅季
第583章 正试方案讨论
协和医院的外科楼比附属医院大了不止一倍。灰砖墙面上爬着枯藤,冬天里只剩些干褐的枝蔓贴在墙皮上,楼门口的台阶被来来往往的人磨得锃亮,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磨石。
沈青梧跟在赵学礼身后穿过走廊,两侧的诊室门牌上写着“胸外科”,“血管外科”,“心外科”。
走廊里有相熟的大夫迎面走来,冲赵学礼点了点头:“赵主任。”
赵学礼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带着沈青梧拐上楼梯。
那两个大夫走出几步之后,脚步慢了,回头看了一眼沈青梧的背影,胳膊肘捅了捅边上正在翻病历的同事,声音有点小,但语气里的八卦劲儿可不点不少。
“哎,你看到没,刚才赵主任身边那位女同志?”
“我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到。”同事把病历夹合上,目光追着楼梯口的方向,衣服下摆在拐角处不见了,“生面孔,咱们院新来的?”
“我猜不是,那位女同志估计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她可能是附属医院的。”
“附属医院的?赵主任亲自领着一个附属医院的大夫参观咱们外科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之前赵学礼他们几个主任在会议室里关起门来讨论了一上午,虽说了暂时不往外传,但医院这地方就这样,会议室的门关得再严实,挡不住会后各自回科室的路上被人问一句“开什么会呢”。
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了外科在为一个老兵的高风险手术头疼,有说个新方案,但得请人来护操刀。
请的是什么人,一开始传得五花八门,有人说是军区退下来的老中医,有人说是中医研究院的教授,还有人说是个在基层干了几十年的赤脚医生。
今天倒好,人站到眼前了,是位年轻的女大夫。
什么老中医,什么教授,全是瞎猜。
“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其他科室主任开会说的那位?”
“不能吧——”
“吧”字拖得老长,眼睛还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这也太年轻了,看着比咱们这儿有些大夫年龄还小。你说咱们院那么多主任都搞不定的病例,她能行?”
“谁知道呢,不过赵主任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要是不认可,能亲自领到外科楼来?”先开口的大夫把病历夹往腋下一夹,迈开步子往前走。
“你说这事要是真让她弄成了,咱们院那些老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同事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沈青梧跟着赵学礼上了三楼,穿过一条略窄的走廊,在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日光灯的白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大夫。
长条会议桌上摊着苏振邦的全套影像资料,X光正位片、侧位片、血管造影片,旁边搁着厚厚的手术方案讨论稿,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冒着白气,暖气片嗡嗡地响着,整间屋子弥漫着一股医院会议室特有的味道,消毒水、旧纸张、茶,还有冬天供暖管道烘出来的发潮的气息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每个在场的人都闻惯了。
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赵学礼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同志。
几个主任的目光越过赵学礼的肩膀,落在沈青梧身上,脸上的表情几乎在同一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上次讨论会上赵学礼说方案是一个实习生提出来的时候,他们拍桌子、拔高嗓门、把能想到的质疑全说了个遍。
最后没定下,他们一个个心里的疑虑一点没少,散会之后嘟囔了一句“这老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里知道,这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居然成了,也不知道赵学礼跟院长说了什么。
今天这个会议,他们几个都商量好了,得好好问个清楚。
赵主任给沈青梧简单介绍了在位的几位,“这位是北京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沈大夫,中医方面有独到的经验,请她过来一起讨论苏振邦的术前方案。”
几位在座的主任互相看了一眼。上次讨论会上王主任说“她才多大”,老郑说“这未免太儿戏”,周主任说“她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判断力是个问题”。
那些话还没忘了,今天人就站在眼前,他们才发现自己之前对“年轻”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是年轻,简直是年轻得扎眼。人倒是端正,站在赵学礼旁边,肩背挺直,面不改色,像是来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病例讨论。
“开始吧。”赵学礼没管其他人的目光,在主位上坐下,直接让沈青梧开始。
刚才来协和的路上,他还琢磨着今天先把病人看了,病历调出来,让沈青梧回去消化一下,明天再正式开会讨论方案。
没想到沈青梧上了车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份手写的术前调理方案,从辨证思路到选穴原则,从方剂配伍到剂量加减,从针灸频次到体位调整,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风险点和备选方案。
赵学礼当时把方案翻了一遍,没说话,之前还担心来着,觉得就算今天把人请过来,开会也得等明天了。
没想到人家早早做了准备。
嗯,是个干实事的。
王主任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这张脸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年轻,站在协和外科会议室的投影灯前,面不改色。
之前那轮讨论会上,赵学礼说方案是一个实习生提出来的时候,他们没一个同意的。
当时就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想到这个方案不简单。但方案归方案,执行归执行。
今天就算沈青梧人来了,他们还是一样的态度。
“沈大夫,你提出的这套方案,促使弹片移位这一步,原理我听赵主任转述过。但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
沈青梧看着他,目光一点没有闪躲的意思:“您请说。”
“第一个问题,弹片在主动脉弓旁边嵌了二十年,周围的纤维组织包裹到什么程度,片子上只能看个大概。
你怎么判断哪些组织是可以通过针灸和中药松解的,哪些已经钙化到根本动不了?
如果判断失误,你以为能松解,实际上是一块硬壳,那么你的针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对于患者本身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问题一抛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主任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沈青梧身上,大家都在等着听她怎么接。
这个问题,沈青梧早就思考过了,那天在方院长办公室里说出“促使弹片移位”的方案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到学校之后更是把解剖图重新画了一遍,还有军区医院那几例老兵弹片移位的记录重新整理出来,把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预演过一遍。
王主任问的这个,算是所有比较关键的一个。
“王主任问到了关键点上。片子上能看的是密度和轮廓,但纤维组织的钙化程度和弹性,光靠片子看不出来。
中医有一套触诊方法,通过脉象和经穴反应来判断局部组织的状态。钙化严重的区域,对应的经络穴位会有特定的反应,针尖下去遇到的阻力也会有所不同,病人的得气感也不同。
健康的软组织松解下来,针下是滑利的,病人的得气感是酸、麻、胀,沿着经络走。
纤维化严重但没有完全钙化的组织,针下会有涩滞感,就像是针尖穿过一层厚棉布,得气感钝且闷。
如果已经完全钙化,针尖探上去会有明显的硬物抵触感,病人不会有得气感,而是某种刺痛。”
“在正式操作之前,我会先用细针在安全区域内试探几个关键穴位,上肢的内关、郄门,胸部的膻中,背部的厥阴俞、心俞。每个穴位的进针深度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会深入纵隔。
通过这几个穴位试探下来,针下的手感会告诉我弹片周围组织的整体状态。如果钙化范围超出预期,弹片移位的方案就必须调整,甚至放弃。”
“各位请放心,这一步不会直接碰到弹片,风险是可控的,就算不能动,试探性触诊本身对病人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