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晏沉死后,便没什么昭王妃了(礼物之王加更)
书名: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作者:赵小爻
第401章 晏沉死后,便没什么昭王妃了(礼物之王加更)
殿内安静了一瞬。
四周只剩下沈昭野身上滴落的水声,一滴一滴,砸在金砖面上。
晏云季叹了一口气。
“朕自然信你。”
他弯腰,亲手将沈昭野从地上扶起来,语气无奈又为难。
“谢允衍此人,朕也早知他心术不正,可他行事一向谨慎,背后又站着……从不让朕抓住把柄。”
“就连他联合魏槐栽赃你的事,朕也是苦无证据,才无法替你正名。”
沈昭野垂下眼,没有接话。
晏云季拍了拍他的肩,又是一声长叹。
“可谢允衍毕竟身为太傅,是先帝之师,是两朝元老。”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哪是你说杀就能杀的?”
“你此番,实在是太冲动了。”
沈昭野垂着头,视线落在湿透的靴尖上,雨血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洼。
“臣自知死罪,但在认罪伏诛之前,臣还要拼死状告一人。”
晏云季目光微微一凝。
“……谁?”
沈昭野抬起头,直直望着晏云季的眼睛,一字一顿念出名字。
“摄政王,晏沉。”
晏云季眉梢轻微地一动,语气里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疑惑。
“昭野,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臣很清醒。”
沈昭野复又跪倒在地,双手撑在额前两侧,再慢慢攥紧成拳。
“陛下,弋北一战,臣麾下上千将士惨死,臣原以为那只是敌军设伏,可后来臣仔细查验了来敌兵器制式,又比对过伏击时的招式路数。”
“可以肯定是有大乾军中之人,将刀口对准了我们自己人!”
晏云季收在袖中的手一颤,心虚地试探,“你是说……摄政王?”
沈昭野声音愈发沉下去,“臣原先也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可联想近日,臣死讯传回京城后,摄政王便以公谋私,指使谢允衍以贪墨军饷之名构陷微臣。”
“若只是寻常朝堂倾轧,何至于对一个已死之人赶尽杀绝?他这是要堵住所有可能指向他的口子。”
他说到这里一顿,下颌线绷得极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臣自知万死难赎已罪,可他这样的奸佞,也万万不能留了!”
晏云季沉默了很久。
殿外那阵急雨渐渐歇下,只剩檐角残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你所言,朕如何不知?”
他转身走回御案旁,单手用力撑着案沿,疲惫地闭了闭眼。
“摄政王多年把持北境兵力,二十五万镇北军只听他一人号令,朝中更有半数之人,是他手下的鹰犬。”
“朕就是有心要动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后面的路怎么走。”
沈昭野闻言,重重一叩首。
“陛下,臣请命刺杀摄政王,只求在能在临死前,为陛下最后尽一回忠。”
晏云季转头看他,抬手按住他的肩甲,语重心长地拍了拍。
“昭野,你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却不懂这朝堂上的权力之争。”
“让摄政王死,容易。”
“可死之后呢?”
“他手下那些鹰犬犬牙、那些暗地里养着的私兵,一旦没了主人辖制,便是一群龙无首的疯狗,届时必会在朝堂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窗外那方灰蒙蒙的天光,“一旦内乱起,邻国如景国者必定虎视眈眈,难保不会抓住这空子,伺机对大乾国祚不利。”
“可……”
沈昭野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被晏云季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朕知道你不甘心,朕又何尝甘心?可这天下、这皇位,并不是只凭一时意气就能坐得稳的。”
沈昭野不甘地咬牙,“可陛下九五之尊,难道就只能如此忍下去?”
“自然不能忍。”
他松开沈昭野的肩,负手踱回窗前,“只是现在还时机未到。”
“朕必须要将晏沉手中权柄一点点抓过来,将他党羽一个个拔干净,等到万无一失时,才能动手。”
“朕也知这条路很难,若要朕一个人走,确实会走得踉踉跄跄。”
他转身,朝沈昭野伸出手。
“可如今爱卿回来了,你握着军
心,朕握着大义。只要朕与你君臣联手,这条路就好走得多了。”
沈昭野看着那只悬在自己面前的手,犹豫着没有立刻去接。
“可是臣……”
他偏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木盒。
雨水浸透的漆面已经半干了,盒沿凝出一圈暗红的水渍。
“没有可是。”
晏云季扬手截断他的话。
“谢允衍的事,朕会想办法替你兜着,贪墨军饷的污水,朕也替你洗刷干净,至于永安侯的仇……”
他眼底浮起一抹冷笑的幽光,“朕会用晏沉的命,来向你赎。”
沈昭野眼睫一颤。
终于伸手接住晏云季递到面前的手和诚意,额头抵上他的指节。
“臣,叩谢陛下。”
“行了。”
晏云季反手托着他手臂将人扶起来,又松开退后半步,脸上那层沉郁已经散了,换上温和的神色。
“你回来还没回府吧?永安侯见到你,一定比什么都高兴。”
“去吧,先回去看看。”
沈昭野点头应“是”,又朝晏云季躬身一揖后,转身往殿门走。
靴尖刚迈过门槛,又停住了。
“陛下。”
晏云季正重新坐回御案后头,闻声又抬眼,“还有何事?”
沈昭野沉默一瞬,才开口。
“摄政王所作所为,与昭王妃并无干系,她也只是……”
晏云季了然地笑了一下,“待晏沉死后,便没什么昭王妃了。”
“朕会给她重新寻一个好身份,风风光光地……抬进你将军府去。”
沈昭野逆光站着,表情被阴影遮去大半,唯有一双眼睛亮着。
“臣,谢陛下。”
然后转身踏进瓢泼的雨幕里。
晏云季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重重宫门之间,又被灰白的雨帘吞没。
一抹冷笑慢慢浮起来。
“晏沉啊晏沉……”
“你算计了那么久那么多,想尽办法折断我这把刀,却没想到这刀兜兜转转又绕回我手里了吧?”
“接下来,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