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此路不通
书名: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作者:赵小爻
第499章 此路不通
周鹤年伏在地上,周身一僵。
他捂在胸口的手慢慢放下来,先抬眼看了晏沉一眼,又似笑非笑地偏过头去,往旁边“呸”出一口血。
“哈……我还真小瞧了你。”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又抬起手,伸出五指扣住自己下颌边缘。
“嗤啦。”
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整片撕下,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瘦削却棱角分明的脸。
银发垂肩,眸色幽深。
百官之中,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笏板“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拓跋……淮无?”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乱声。
“景国二皇子?!”
“他不是因刺杀陛下正被通缉吗?怎么会……出现在祭台上?”
“那……周鹤年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拓跋淮无往香案边沿一靠,完全无视满台狼藉和台下那些惊惧交加的目光,只偏头饶有兴味地看向晏沉。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自认这场戏天衣无缝,整整半个月,我每一日都在揣摩周鹤年那老东西的言行举止,走路的步伐、说话的调子,我都练了不下千遍。”
晏沉慢条斯理偏过目光,将拓跋淮无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而后轻嗤。
“大乾历任钦天监监正皆出自世家,最不济也是天文科正途出身。”
“你方才唱祝祷词时,把紫微星动念成了紫微星斗,天象官念错星名,就像将军认不得兵符,蠢得扎眼。”
拓跋淮无眼神微微一黯。
“你学人学形不学心,周鹤年可是个最惜命不过的老滑头,哪敢在百官面前第一个冲上来沾这浑水?”
晏沉慢悠悠往前踱了半步,唇角一弯,露出一道极其欠揍的笑弧。
“你要想知道更多的,就端端正正给爹磕个响头,爹就发发善心,再教教你这只耗子是怎么被猫捉住的。”
拓跋淮无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晏沉,你也就这张嘴……”
“药……给朕……”
话音未落,晏云季一把掀开搀着他的禄安,抠着砖缝朝拓跋淮无爬去。
他指尖剧烈痉挛着,牙关磕碰出一连串“咯咯”声,涎水顺
着半张的嘴角淌下来,在台面拖出一道湿痕。
“求你……给我药……”
台下百官骇然变色,一片骚动。
“陛下!”
禄安快步追上来想扶,却被晏云季一把推开,踉跄两步才站稳。
晏云季一步一滑地往拓跋淮无脚边爬去,狼狈得再无半分天子的体面。
“陛下这是糊涂了?”
拓跋淮无低头看着地上那道蠕动的身影,两手一摊,姿态无辜极了。
“我哪有什么药?”
晏云季意识早就碎了个彻底,只是反复执拗地伸着手,像要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粉末从空气里抓出来。
“求你……给我……”
拓跋淮无轻轻“啧”了一声,悠悠后退了半步,错开他伸过来的手。
晏云季指尖擦过他袍角,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摔在金砖上,额角磕出一片青紫,血丝蜿蜒着渗出来。
“陛下!”
禄安连忙扑过去,将他半扶半拖地揽进怀里,哭着替他擦着嘴角涎水。
“陛下……陛下您撑着些!”
“太医马上就到!”
祭台之下,死寂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或惊或忧的议论声哗然炸开。
“陛下这是怎么了?”
“癔症?还是中了什么邪?”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几位老臣更是面色青白,盯着一国之君当众失态的样子,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诸位也都看见了。”
一道声音平平地横切出来。
沈昭野从百官中迈步而出,抬手指向祭台上那道银发身影,沉声开口。
“拓跋淮无一介外邦蛮夷,潜藏宫中,以邪药控制陛下神志,致使我大乾天子当众失仪、国体尽失!”
“若再容他祸乱下去,我大乾国祚,便要亡在这景国奸贼手里!”
说罢反手抽出旁边一名御林军腰间佩刀,“铮”的一声直指祭台之上。
“文官后退!”
“武将,随我拔刀勤王!”
两侧御林军只沉寂了短短一瞬,便听“铮铮”的拔刀声此起彼伏。
几名武将出身的朝臣也霍然上前,抬手接过佩刀,站到了沈昭野身后。
“我看谁敢
!”
含章从香案侧后一步跨出,手中高高擎着一枚玄铁虎符,迎向百官。
“摄政王晏沉与忠勇侯沈昭野合谋造反,暗算陛下,事败之后,还想将一盆脏水泼到本宫与我兄长头上!”
她冷笑一声,将虎符举得更高。
“幸而陛下早有预料,将虎符交予本宫,命我调度西南军拱卫皇城!”
“此刻,西南五万大军已至京畿外围,本宫一声令下便能入宫勤王。”
她一字一顿地威胁。
“本宫倒要看看,在座诸位是要跟着这两个反贼,还是跟着陛下!”
台下的骚动霎时一滞。
刀举着,人僵着。
武将们目光在台上台下之间来回滚动,文官们则缩着肩膀交换眼色。
虎符是真的,西南军进京动向也不是秘密,若真如含章所说……那此刻拔出的刀,就真是诛九族的刀了。
沉默中,一声轻笑落下来。
“西南军?”
晏沉瞥了一眼宫墙外的方向,又笑意淡薄地看着含章手里的虎符。
将声音压到只有几人能听到。
“真的,能到吗?”
……
皇城外,旌旗猎猎。
五万燕家军列阵于城门之外,对面五万西南军同样列阵已毕,两军之间只隔着一箭之地,气氛绷得死紧。
洪悉一手按着腰间佩刀,一手攥着燕家军军令,单人独骑立在阵前。
之前大雪压塌了城东军营进皇城最快的路,燕家军若想不惊动城西的西南军先一步抵达皇城,几乎不可能。
所以在确定护城河因暴雪完全冻住后,晏沉以五万人之力挖通了一条从城东直通护城河的暗道,只留表面一层薄冰面,待时机一到便破冰而出。
将颓势天象转劣为优。
待西南军受令起兵至城门前时,等待他们的便是一道黑压压的人墙。
西南军将领池洋催马向前数步,勒住缰绳,在距离洪悉十步处停下。
“洪悉是吧?西南军奉虎符调令入京拱卫,你燕家军不奉诏、不交令,倒先堵在城门口,这是要做什么?”
洪悉没答话,只是将手中长枪微微一抬,枪尖遥遥指向池洋马前那片空地,意思再明白不过: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