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萧云昭，别推开那扇门

萧云昭骤然出剑，剑光劈开夜色，带着毫不留情的凌厉直逼沈润胸前。

刀剑相撞，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沈润手臂发麻，掌心顷刻裂开。

沈润本就有伤，被这一剑震得向后退了两步，肋下很快渗出更多鲜血，后背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邱瞳脸色骤变，眼底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萧云昭！！你睁开眼睛看看，那是沈润，是囡囡唯一的兄长，你若当真伤了他，囡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想冲过去，却被两名黑衣人同时拦住，刀锋横在身前，将她逼得连退数步。

萧云锦也挣开抵在颈侧的刀锋，数枚银针疾射而出。

可守在玉妃身边的人早有准备，弓弩瞬间重新对准产房，只要他再向前半步，数十支毒箭便会同时射穿那扇薄薄的木门。

玉妃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胜券在握的笃定，

“五殿下若再动一下，下一轮箭便会射进那道门。你医术再好，也救不活一个同时被十几支毒箭射穿的产妇。”

萧云锦动作骤然停住。

产房内又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这一声比方才更轻，却也更加虚弱。

萧云昭握剑的手明显一颤，剑锋随之偏开了极小的弧度。

沈润抓住机会，刀锋直逼他的肩头，嘶哑的声音穿过刀剑撞击声，狠狠砸进他耳中，

“你不是一直说要护着她吗？！不是说谁敢碰她，你便让谁生不如死吗？！”

“她如今就在门后，疼得一声声叫你的名字，你却替要杀她的人拿剑！”

“萧云昭，你若真让她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她该有多难过！”

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萧云昭忽然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随即反手一剑，重重斩在沈润胸前，锋刃破开衣料，大片温热的鲜血骤然迸出。

鲜血骤然溅上门框，也溅在萧云昭握剑的手背上。

沈润身体一震，手中的刀脱手落地，金属坠地的声音被邱瞳骤然撕裂的哭喊

彻底盖住，

“沈润——！”

邱瞳的声音几乎撕裂，她疯了一般撞向拦在面前的黑衣人，连迎面落下的刀锋都顾不得躲。

沈润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迅速漫开的血色，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撑不住，沿着门框缓缓倒下，脸颊失去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即便如此，他仍旧抬起染血的手，死死抓住萧云昭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一根根绷起，

“不能进去……萧云昭，你若还记得囡囡，便不能踏过我。”

“不要……伤害……我妹妹……”

萧云昭垂眸看他，沾在手背上的血顺着剑柄缓缓向下流淌。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也没有任何熟悉的情绪，仿佛连方才斩伤的人究竟是谁都已经分辨不清。

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寒的空洞，深得看不见半分属于萧云昭的影子。

他抬手扯回衣摆，动作冷漠得没有一丝停顿。

沈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染血的指尖距离他的靴子不过寸许。

玉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真正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终于证明，无论萧云昭在外面学会了多少感情，最终仍旧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做得很好，这才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儿子。”

她一步步走到萧云昭身后，替他整理好因为打斗而微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僵硬的肩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现在没有人挡着你了，只要推开这扇门，母亲便会兑现承诺，还你真正的自由。”

产房内，稳婆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慌，像是看见了最不愿发生的情形，

“孩子卡住了，王妃的血也没有止住，不能再拖了！”

“王妃已经没有力气，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快想办法让她醒过来，否则便只能保一个！”

萧云昭抬起头，眼底的猩红被摇曳的灯火映得越发骇人。

紧闭的房门近在眼前，门后是他发誓要护一生的人。

门缝中缓缓漫出一线血水，腥甜的气息与玉妃

身上的冷香混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那道鲜红沿着青砖一点点蜿蜒过来，最终停在他脚边，像一只从门后伸出的、正在向他求救的手。

意识深处，前世摄政王已经淡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连眉眼都快要融进无边的黑暗。

他跪在不断坍塌的黑暗里，试图再次撑起身体，却连手臂都已经无法凝聚，每一次挣扎，都会让本就浅淡的身影再散去一分。

“别进去，求你别用这双手，做出让我悔了两世的事。”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仍旧拼命想要越过蛊毒的嘶鸣，送到今生萧云昭耳边，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死在我们的怀里，也死在我们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别再让她死在我们手里，否则无论再来多少世，我们都赎不清欠她的这条命。”

萧云昭握紧长剑，剑刃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也映出那双正在一点点失去神采的眼睛。

血水浸湿了他的鞋底，温热的触感从靴面渗进去，让他几乎以为那是沈囡囡正在流失的生命。

玉妃的声音从身后温柔地传来，如同多年前那些从不曾真正兑现过的哄骗，

“去吧，昭儿，不要再让母亲等下去了。”

“打开那扇门，将那个女人与孩子彻底分开。”

“把属于母亲的孩子带出来，从今日起，他会替你承担所有你不愿承担的东西。”

萧云昭像是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连前世摄政王最后的哀求，也在玉镯与蛊毒的控制下渐渐远去。

他踏过沈润倒下的身体，一步步走向产房，每一步都踩过地上的血，留下一道暗红的脚印。

邱瞳被黑衣人拦在远处，哭喊着他的名字，嗓音已经嘶哑，仍旧一次次挣扎着想要冲到沈润身边。

萧云锦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指间银针几乎刺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沿着指缝无声滴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萧云昭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一眼倒在脚下、生死不知的沈润。

他走到门前，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