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母蛊！”

玉妃骤然转身，她顾不得心口的金簪，踉跄着便要朝院门冲去。

“去拿母蛊，快！”

她顾不得心口的金簪，踉跄着便要朝院门冲去，仿佛只要先一步毁掉母蛊，今夜便仍旧有翻盘的机会。

她身后的死士刚刚迈出一步，产房旁边原本紧闭的耳房忽然打开。

老者端着一只盛满药液的铜盆走了出来。

黑色器皿浸在药液中央，里面传出剧烈的抓挠声。母蛊像是感受到了玉妃的心血，正在器皿中疯狂撞击，撞得四周药液不断飞溅。

“云锦！”

老者一声厉喝。

萧云锦没有迟疑。

他挣开身旁已经失去力气的黑衣人，疾步冲到玉妃面前，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金簪尾端，指尖触到簪尾时，能够清晰感觉到她心口仍在急促跳动。

“娘娘不必这样看着我。四哥幼时喝下的每一碗药、毒发时熬过的每一个夜晚，可都比拔出这枚簪子疼得多。”

他唇边还带着惯有的笑，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连半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都没有留下，

“所以这一回，便请您也忍一忍。毕竟这点疼，与四哥这些年受过的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玉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抓住萧云锦的手腕，

“不能拔！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萧云锦手腕猛地用力，金簪从她心口生生拔出。

鲜血随之喷涌，温热的心头血浸满簪身。玉妃踉跄着跪倒在地，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吟，脸上的血色也在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萧云锦转身接过老者手中的黑色器皿，沾血的金簪已经高高扬起，

“萧云昭！”

玉妃死死按住胸口

，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失态的恐惧，

“让他停下！你若还想活命，便让他停下！”

萧云昭扶着门框，身体已经因为蛊毒发作而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把刀在胸腔里同时翻搅。

他望着玉妃，唇边的血不断往下淌，眼神却冷得骇人，那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终于能够斩断枷锁的决绝，

“本王宁肯与你体内的东西一起死，也不会再做你的傀儡。若这条命只能靠向你低头才能保住，本王宁可不要。”

“刺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停！”

萧云锦扬起沾满心头血的金簪，对准器皿中央，狠狠刺了下去。

一道尖锐到几乎不像活物能够发出的嘶鸣骤然响起。

黑色器皿剧烈晃动，铜盆中的药液掀起层层波纹，溅落在地便冒出细密的白烟。

母蛊在药液中疯狂翻滚，细长的身体缠住金簪，鳞甲般的外壳不断裂开。黑红色的液体从裂口中涌出，顷刻染浑了整盆药水，它仍旧不甘心地顺着簪身向上爬，仿佛想钻进握簪之人的血肉。

萧云昭心口的子蛊也在同一刻发了疯，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恶物察觉到母蛊将死，开始在他体内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骤然弯下腰，一口浓黑的血喷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门框，竟在木头上留下五道深痕。

无数道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一声压过一声，试图在彻底消失以前摧毁他最后的理智。

【杀了他们，他们都看见了你最狼狈的样子，只有死人不会背叛。】

【沈囡囡在骗你。】

【她一直都怕你，只是为了活下去，才装出爱你的模样。】

【回到母亲身边吧，只有母亲不会因为你是怪物便抛弃你。】

萧云昭双膝一软，

重重跪倒在地，眼前所有灯火顷刻熄灭，只剩下一片不断吞噬意识的黑暗。

意识深处，那片黑暗正在疯狂坍塌，蛊毒化作一条条扭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前世摄政王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影子，那具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身影，如今已经淡得连衣袍的轮廓都无法维持。

铺天盖地的黑雾朝今生的萧云昭涌来时，他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站直身体，挡在了另一个自己面前，像是终于做了一次前世从未做到过的选择，

“这些声音已经骗了我们两世，到这里便该够了。它们休想再借我们的手，伤她第二次！”

那些蛊毒催生出的声音仍在咆哮，无数熟悉又恶毒的话语撕扯着前世摄政王仅剩的轮廓。

铺天盖地的黑雾朝今生的萧云昭涌来时，他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站直身体，挡在了另一个自己面前。

今生萧云昭看着他不断消散的轮廓，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也许会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前世摄政王背对着他，声音已经轻得近乎虚无，语气里却仍旧残留着过去那点不肯服输的倨傲，

“我这一生没有护住过她，甚至连一次真正站在她身前都没有。”

“她被欺负时，我在恨她；她绝望时，我在逼她；等她死在我怀里，我才知道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她连睁眼再看我一次都不肯。”

黑雾穿透他的肩膀，将那处本就浅淡的身体撕开一道空洞。

那一处身体顷刻化作细碎的微光，像雪夜里被风吹散的最后一点余烬。

他没有回头，只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也有终于能够偿还一点旧债的释然，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总不能还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抢了。已经输给你一次，这一回，也该轮到我替她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