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她疼一声，他便乱一次

他正要不管不顾地推门，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囡囡怎么样了？”

沈夫人连披风都没有系好，几乎是被沈策扶着走进院中。

沈策身后还跟着数名提着食盒与药材的沈家下人。

沈润立刻迎了上去，“娘，您怎么来了？”

“女儿生产，我能不来吗？”

沈夫人一路赶得太急，胸口仍在起伏。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了，“进去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

“胎位呢？”

“稳婆说胎位正常。”

“有没有见红？羊水什么时候破的？中途吃过东西没有？”

沈润被问得一愣，他方才只顾着听妹妹的声音，哪里知道里面的详细情形。

沈夫人见他一问三不知，气得抬手便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在这里守了半夜，究竟守了什么？”

沈润被打得没话可说。

邱瞳连忙上前扶住沈夫人，“娘，芸娘在里面陪着，参汤也已经送进去了。稳婆方才说一切还算顺利，只是头一胎会慢一些。”

听见这声“娘”，沈夫人神色缓了缓，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瞳儿心细。”

沈润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

沈策却没有顾得上儿子。

他走到房门前，看见萧云昭掌心渗出的血，眉头紧紧皱起，“王爷刚刚解蛊，身上的伤也不轻，怎么还站在风口？”

“本王无碍。”

“你有没有事，我看得出来。”

沈策向来沉稳，此刻的脸色也绷得厉害，只是比年轻人更会藏，“先将手上的伤重新包好。囡囡出来以后若看见你这副模样，还得分心照顾你。”

萧云昭没有动。

沈夫人走过来，伸手便拽住他的袖子，将人按到廊下的凳子上，“坐着！”

萧云昭下意识要起身。

沈夫人一记眼神落下来，“我生过两个孩子，比你清楚里面在做什么。你若当真将囡囡放在心上，便听我的。”

摄政王在朝堂上连皇帝都敢压。

此刻面对岳母，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沈夫人亲手拆开他已经染血的纱布，一边重新上药，一边道：

“囡囡出生时也折腾了我很久。那丫头从小便有主意，稳婆让她出来，她偏偏不肯。后来外面下起大雨，她又忽然急着往外跑，险些将沈策吓晕过去。”

沈策轻咳一声，“我没有晕。”

“你扶着门框连站都站不稳，和晕了有什么区别？”

“那是腿麻了。”

沈夫人懒得拆穿他，继续替萧云昭缠纱布，

“所以你

现在急也没有用。孩子什么时候肯出来，得看她自己。囡囡有力气骂你，便说明情况还好。”

萧云昭抬起眼睛，“她方才没有骂本王。”

“那是攒着力气等会儿骂。”

沈夫人将纱布系好，拍了拍他的手背，

“再等一等。”

“她舍不得你，不会有事。”

这一句话落下，萧云昭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他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走到房门前，隔着门板低声道：

“囡囡，岳母来了。”

“你若疼，便骂我。”

“别一直忍着。”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传来沈囡囡虚弱又恼火的声音，

“萧云昭……”

萧云昭立刻贴近门板，“我在。”

她疼得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廊下所有人齐齐看向萧云昭。

他连忙退开两步，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心里不安。”

萧云昭将掌心贴在门上，声音低下来。

“你若不想说话，敲一下也好。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

片刻后，门内侧传来轻轻一下敲击。

萧云昭贴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颤。

紧接着，又是一下。

像在告诉他。

我在。

孩子也在。

萧云昭垂下头，将额头抵在门板上。

“好。”

“你歇着，我不吵你。”

话是这么说的，整个人却已经紧绷到快要爆炸了。

……

产房里热得像蒸笼。

沈囡囡身上的寝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散落的长发黏在脸侧，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孙稳婆拿帕子替她擦汗，

“王妃，趁现在不疼，闭上眼睛歇一会儿。等下一阵来了，再跟着民妇用力。”

沈囡囡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轻轻点头。

芸娘端着参汤坐到床边，“再喝两口。”

“喝不下了。”

“喝不下也得喝。”

芸娘用勺子碰了碰她的嘴唇，语气温柔，却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主子在门外已经快把地砖踩裂了。您若再没有力气，他大概要冲进来替您生。”

沈囡囡疼得脸色发白，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

秋云拧干帕子，替她擦去颈间的汗，

“王爷方才还问稳婆缺不缺人，看那架势，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要被

他抓来。”

“别让他进来。”

沈囡囡喘着气道：

“他那张脸比我还白。我看见他……更紧张。”

话音刚落，新一阵宫缩便猛地压了下来。

沈囡囡攥紧床单，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孙稳婆立刻俯身，

“就是现在，跟着我用力！”

“王妃，别往后躲，孩子已经下来了！”

剧烈的疼痛像是要将身体硬生生撕开。

沈囡囡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起萧云昭跪在寒潭里，浑身湿透地求她别过去。

想起他趴在自己腹部，小心翼翼地听孩子第一次胎动。

也想起方才门外那张比她还要苍白的脸。

她咬住牙，用尽全身力气，

“阿朝……”

守在门外的萧云昭猛地抬头。

他贴上门板，

“囡囡，我在！”

“我一直都在！”

门内很快又被稳婆与秋云的声音淹没。

可沈囡囡听见了。

她眼角落下一滴泪，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妃，再来一次！”

“已经看见孩子的头了！”

门外众人同时站了起来。

萧云昭更是连呼吸都停了。

沈润按住肋下的伤，视线死死落在那扇门上。

沈夫人双手合十，嘴唇不停地动着。

沈策站在她身旁，扶住妻子的手臂，自己的手却抖得比她还厉害。

萧云锦低声道：“主子，我有些腿软。”

苏月握住他的手，“别说话。”

“我想喝药。”

“方才让你喝，你还嫌苦。”

“现在不嫌了。”

阿蛮抱着柱子，恨不得将耳朵贴到窗缝上。

莫白将他往后拖了拖，“你再挤过去，窗子便要被你撞塌了。”

“我紧张。”

“又不是你生。”

“我替夫人紧张不行吗？”

莫白还想说什么，产房内忽然传来沈囡囡一声几乎用尽全力的哭喊。

随后，一切声音骤然停了。

整个院子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萧云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消失，

“怎么没有声音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沈润，

“开门！”

“萧云昭，再等一等！”

“里面没有声音！”

萧云昭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抬脚便要踹门。

就在此时，一声细弱的啼哭从门内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