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博士：给你了，给你了

“这真的是卡兹戴尔？”

“不是，现在应该叫卡美洛。”

站在罗德岛的舰桥仰视着卡美洛的城墙，MeChaniSt不可思议道：

“这真的是同一座城市吗？”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的确是同一座。”

ACE拍了拍同事的肩膀，向上打起了手势。

在MeChaniSt震撼的眼神中，严丝合缝的城墙开始变形，像是巨兽般张开嘴将罗德岛吞入进去。

堵塞的通道扩宽，转眼间在城市内为罗德岛生成了巨大的停靠口。

“变形了吧？它刚才绝对变形了吧！”

“别大惊小怪，是死魂灵们在控制这座城市。”

死魂灵哪有这种作用！

MeChaniSt按下头盔上的清新剂，试图让脑袋恢复正常。

死魂灵最多也就做到控制造物，什么时候连物质形态也能轻易改变了？

唔……等等，我好像在哪看过。

MeChaniSt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收下的便宜学生，那个看起来和死魂灵很像的小家伙。

不会吧……

【嘻嘻嘻嘻——】

MeChaniSt抬头，巨大的钢铁横梁扭曲变形为一张笑脸。

“……ACE，在城里招募一只死魂灵做助手大概需要多少钱？”

“那种事情直接说就好了，大部分死魂灵都不会拒绝帮忙的。”

“真的？不是传言他们都是一群思想老旧的顽固吗？”

邦——！

一颗螺丝落在MeChaniSt头盔上，ACE面露无奈。

“好了，这下你不可能招揽到他们了。”

MeChaniSt沮丧的弯下腰，一旁的OUtCaSt再次向ACE等人询问。

“我说，我一个萨科塔进城真的没事吗？”

OUtCaSt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萨科塔与萨卡兹敌对已久，曾经的卡兹戴尔城市内对一些友好的一族都难以忍受，更不要说一名敌对者了。

“注意下言行就好，这里没人会随意攻击，毕竟都有榜样。”

“榜样？”

ACE咧嘴笑着，天花板上凭空生成运输梯，带着众人前往地面。

他们明白榜样是什么了。

城墙内侧高悬着众多吊杆，大量扭曲织物被挂在上方，最多的便是巨大的血蛭。

“一些复活的提卡兹，捣乱的家伙都被新王挂在上面了。”

“这样真的没事吗？”

一同跟来的WhitCSmith面露忧虑。

如果她没看错，那巨大的吊杆好像直接把他们的身体贯穿了。

“没事，提卡兹们证明了在远古时期就是这么惩罚的，这种刑罚还算轻了。”

“轻？那重的呢？”

“和炎魔拥抱什么的。”

干员们面面相觑，对接下来的会面感到一阵担忧。

看出了同僚们的心思，ACE安慰道：

“放心，那位新王可不是什么暴君，等会你们就能明白了。”

随着众人继续前进，城市内真正的样貌也映入眼帘。

以往杂乱的建筑群一扫而空，虽然依旧是黑红配色，但现在的城市已拥有了规整的布局。

“好方……”MiSery平静吐槽。

面前的建筑群规整过头，四四方方的样子，就像巨人用积木随意搭建。

火柴盒嘛，不能说丑，但也谈不上多好看。

“王已经在紧急招募城市设计师了，现在的样子只是过渡，以后还会大改的。”

想到死魂们改变城市的模样，精英干员们对这些建筑的来历有了了解。

不过比起这些巨大的火柴盒，更让众人在意的果然是街道上的庞然大物。

“我们的祖先原来长这个样子吗？”

MiSery扫视着街上的提卡兹，试图寻找自己的种族。

注意到这些新人，不少提卡兹向着这边冲来，引得大地隆隆作响。

看到ACE等人没有反应，其他干员们也硬着头皮守在原地。

“你们……新来的？”

歌利亚高大的身形遮挡住阳光，恐怖的压迫感，让不少干员默默握住武器。

MiSery心中默默叹气。

该不会是他刚才的事情让对方感到冒犯了吧？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的忙？”

“？？？”XN

面对众人不解的眼神，ACE为解释道。

“算是为了帮助大家融入城市的政策，王下令，如果被帮助了，希望被帮助的人另外为帮助其他三个有困难的人。”

“不是强制的，不过大家也乐意这么去做。”

在其他人还在思考用意时，拉特兰出身的OUtCaSt已经明白。

“善意的连锁啊……她想把这座卡美洛打造成拉特兰那样的圣城吗？”

OUtCaSt取出一罐糖果，交给面前还在等待的歌利亚。

“那就拜托你帮我把糖发给孩子们了，我也会尝试去帮助另外的人。”

“可以，记得在优秀公民的评定中投我一票。”

歌利亚离开，ACE解释道：

“也是王的政策，月底会评定优秀公民，当选者会给予相对的奖励。”

OUtCaSt感兴趣的提问。

“投票吗？那现在票数最多的是？”

“维什戴尔，那家伙似乎有什么愿望，为此疯狂拉票，不过她的竞争对手也不少就是了。”

谈话间，众人继续向内，周围开始出现普通居民的身影，以及不少奇奇怪怪的店铺。

“这些也是新王的手笔？”

Pith忍不住提问。见鬼了，她竟然在这儿看到了莱塔尼亚的乐器店铺。

至于为什么能认出，乐器上的标签都没撕啊！

“算是吧。”这次由SCOUt解答。

“因为大部分工作被死魂灵们带走了，王干脆调查大家有什么想做的事。”

“除开一些比较离谱的请求，大部分理想王都会支持。”

【难道萨卡兹除了仇恨之外不能再留下任何遗产？没有这种事。既然对感兴趣，就大胆去做。】

【担心失败？积极一点如何？那叫敢于尝试。】

【资金与购物渠道？交给可露希尔，现在我倒是能先给出一些。】

“王是这么说的，真不敢相信第二天我就有了自己的乐器，还是一家店铺！”

观察到众人停留的店主兴奋的讲述着，甚至为大家即兴演奏一番。

虽然用古典乐器演奏摇滚很奇怪，但众人觉得很好听。

“真好啊。”

伸手扶住一个差点摔倒的孩子，友好的送走对方，Raidian一直眯着的眼睛都微微瞪大。

“卡美洛，理想之城……所有人都能实现理想的城市，原来是这个意义吗？”

干员们的脚

步不知何时放缓下来，是因为劳累，还是周边的美好？

但仍有人保持着清醒。

“SCOUt，这里的一切都是由新王支撑的吗？”

Pith发出提问，SCOUt点了点头。

“因为战斗的缘故，大部分城区域设施都被摧毁，现在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王自掏腰包做的。”

众人自美好的愿景中清醒过来。

毫无疑问，这种供给关系是十分病态的，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没有哪国会支持卡兹戴尔的重建，萨卡兹们只能靠自己，偏偏自家早在长久的战火中变为废土。

“难怪你们直接加入新阵营了。”

MeChaniSt挠了挠头。

“人家都为这座城市做到这个地步，反倒是我们这些犹豫的家伙优柔寡断了。”

“你也要离开巴别塔吗，MeChaniSt？”

“别说的那么冷酷无情嘛，Pith，我就不能打两份工？再说殿下不也在这里工作嘛。”

想起什么，MeChaniSt转向ACE。

“说起来，新王是哪一派的，不是萨卡兹的种族会有阻碍吗？”

“当你看到血魔也在这座城市里散步时，就该知道种族不是什么大碍。”

ACE捶了捶好友的胸口，向其他不知所措的干员们解释。

“别担心，巴别塔不会解散，王和殿下商议过了，打算将巴别塔改造为面向整片大地的救助公益组织。”

“由卡美洛提供资助，巴别塔负责在世界各地救治感染者等难民，寻求合作的同时改变萨卡兹在外的形象。”

SCOUt紧随其后追击。

“至于巴别塔的待遇……工资翻倍，提供各类保险，节假日公费旅游，正式干员还可在卡美洛领取住所一户。”

“我有问题！”MeChaniSt举手。

“机械造物能享有同等待遇吗？”

在其身旁的结构性原理疯狂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拒绝承认它有任何性格可言，按理说非生命体不应当……”

“它甚至会自己找停车位！”

结构性原理小跑过来蹭着ACE的腿，后者举手投降。

“我建议你找王讨论机械造物的相关政策，毕竟就算是没有复活的死魂灵，王也会正常给他们休假和工资。”

“事先提醒，见面时注意距离，不然某人可能会在暗地里给你一枪。”

MeChaniSt满口保证，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一直沉默的阿斯卡伦终于发言。

“足够了吧，ACE。”

面对同僚们的视线，阿斯卡伦解释道：

“应该是殿下的想法，希望参观这座城市减轻精英干员们的抵触，殿下总是这样多想。”

“但这是多余的，我们本就为同一份理想聚集在此，只要是殿下的命令，精英干员从不拒绝。”

“话虽如此，你的话不也难得多起来了？”

SCOUt抱着后脑勺在一旁拆台。

“放在以前早就偷偷潜行去找殿下，今天怎么和我们走了这么久……我不说了，真的。”

阿斯卡伦放下SCOUt肩膀上的手，清脆的咔嚓声让人一阵牙酸。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将来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参观这座城市，至于现在——”

“我要先确认殿下的实际情况。”

“事实上，我们已经到了。”

ACE耸了耸肩，指向一旁的店铺，和其他空白的店铺不同，这家店铺有着自己的名字。

【赫伊维布料店】

“欢迎光临……”

“哟，赫德雷。”ACE向吧台后的壮汉打了个招呼。

“怎么说话一点力气没有？这样招待客人可不行。”

“我想你们大概也不是来买布料的……”

赫德雷虚着眼，有气无力的在纸上记录着什么，随着一道身影出现在背后，其说话的语气变得有力起来。

“那两位在楼上，各位请便。”

伊内丝加大手上力度，赫德雷倒吸一口凉气，补充道：

“同时拜托各位多照顾小店生意。”

“……你也不容易啊。”

同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众精英干员会意的在店内看起商品。

而前往2楼参与会面的人员——

SCOUt担忧的看向自始至终一直保持沉默的博士。

“博士，你还好吗？”

“……走吧。”

抬起脚步，走上楼梯，愈是向上博士的心情愈发沉重。

自天空的伤口映入眼帘，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便不断在脑中回响。

博士知道这是由灰质销钉所产生的错觉，但他无法将其消除。

究其根本，这是他内心的另一面想法。

【事态已经失控，源石计划是最后的希望，你要任由其失败吗？】

不，卡兹戴尔正在变好，我所看见的并非虚妄，我相信这片大地的可能性。

【这片大地的生命已繁衍了万年之久，可他们甚至连星空都未踏足，预定的时间不多了，你真的认为他们能够做到？】

我没有资格替一个文明选择他们的存亡，源石计划的本意是拯救，而非杀戮。

【这种畸形的文明本不应该诞生，这是源石计划的错误分支，亦是你干涉过多造成谬误，纠正它是我们的责任。】

文明优先于存续，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

【不，她在等我们，我们的同胞都在那等着……】

“博士，你还好吗？”

自辩论中清醒，博士大口喘着粗气，面前是SCOUt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

越过SCOUt身侧快步上前，博士急切于见到那个身影，他需要有人来坚定自己的意志。

闯入二楼，粉与红的身影映入博士眼帘。

“从这里缝制吗？”

“是的，因为大部分萨卡兹的活动强度很高，所以在关节部分应当加入更多的针线来保持牢固。”

薇拉照着特蕾西娅的教导缝制着童装，后者注意到博士的到了，微笑着招呼。

“你看起来很苦恼，博士。”

【看看她们，多么安逸，多么美好……为什么要把她们扯入那混乱的漩涡。】

“特蕾西娅……”

混乱的情绪传来，特蕾西娅脸色微变。

【给予将死之人最后的安眠并非杀戮，不必给予溺死之人无根的浮木，虚假的救赎……毫无意义。】

“我……”

博士扯住胸口，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又一次回忆起了那场黑暗。

代表文明的信号不断熄灭，每一支信号背后都是数千万生命的消逝。

最后看到的，是进入石棺前同胞的笑脸。

最后听到的，是整个文明托付于己的重量。

【拜托你了，预言家。】

博士的异常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薇拉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抱歉，特蕾西娅，能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吗？”

特蕾西娅感知着薇拉那边传来的情绪，了然的同时劝阻道：

“……还请对博士温柔一些。”

“不会伤害他的。”

空间毒瘤二人，薇拉扶着博士坐至窗边，温暖的阳光下，记忆中的潮湿逐渐退去。

“好一些了吗？”

“抱歉。”

“我没有什么理由让你道歉，倒是你的身体，是灰钉又起作用了？”

博士抬起头，灰钉的讯息不应当存在于深蓝之树的记录中才对。

“是，你应该想明白了。”薇拉叹息。

“你们的信息并非我们从深蓝之树中获得，我们切切实实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了解你们故事的世界。”

“我们的故事……”

“是的，你的、普瑞赛斯的、乃至这片大地的。”

薇拉如实承认，博士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希望。

“在你们知晓的故事中，这片大地的终局是什么？”

“像你希望的一样走出了自己的路，和源石共存，但是否跨越那场黑暗仍未可知。”

短暂的欣喜，随后再次沉寂。

世界有无数的可能，薇拉所看到的故事可能只是成功的那部分，并非唯一解题。

博士摇了摇头。

“为什么现在选择告诉我？”

薇拉沉默许久，像是在和谁交流。

“大概是因为无法置身事外了吧。”

她抚向自身的肩膀。

“一座城市、一个种族都如此沉重，你可是肩负了整个文明的重量啊。”

博士抚向肩膀，的确很重，重的他喘不过气。

“可你同样选择了背负，为什么？”

博士看向薇拉，他是文明不得已的选择，而你应当不同。

“这并非你的文明，你又为什么干涉？”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薇拉反问，却没等博士回答：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着干涉，毕竟如你所说，这并非我的文明。”

“逃避也很简单，堵上耳朵就听不到哀嚎，闭上眼就看不到苦难。”

“你做得到吗，博士？”

“……”

“是啊，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薇拉看向窗外，取来一盆绿植。

“源石计划，将万物压缩成信息存入内化宇宙，但从目的看是很成功的计划，博士你又为什么要反对？”

为什么？

博士接过那盆绿植，隔着手套试图感知上方的触感。

那是他与普瑞赛斯的分歧。

以数据的方式存续，没有了肉体的触碰，生命的情感，真的算是活着吗？

“保存者计划。”薇拉拿回绿植。

“选拔监督者时，年事已高的弗里斯顿自愿成为系统中的数据，是因为不想与家人一同躺入石棺吗？”

“不……”博士否认了这一点。

“是啊，或许有着守望女儿的原因，但同样是因为他将这视为死去。”

“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我想我们都赞同这一点。”

【她在动摇你！】

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认清自己意识的本质，博士叹息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那么接下来……”

“将我封回石棺吧。”

“……”

沉默许久，薇拉不可思议道。

“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要对你下手？”

“不是吗？”博士愕然。

“逝去的文明不应当阻挡新生文明的脚步，你不是想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你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你的文明又怎么能说是逝去？”

无视了群中某个坚持让她说谜语的混蛋，薇拉坦然道：

“还记得我先前提出的合作吗？现如今只是正式展开罢了。”

“合作……”

“静滞所。”

博士呼吸一滞，薇拉掌间燃起火焰，将绿植烧成灰烬。

“保存者计划的实施场所，那里还躺着十万具石棺。”

“没有意义了。”博士摇摇头。

“保存者失去通讯，万年未能苏醒，里面的同胞多半也……”

“可我能复活啊？”

薇拉再次燃起火焰，已经化作灰烬的绿植在火焰中重生。

“我可不是本地人，这份力量也并非源石技艺，你解读的那本书也真的是魔法书。”

博士看着那盆绿植，猛的抬起头。

“两个人的文明或许毫无意义……但如果是10万人呢？”

同一片阳光下，薇拉再一次伸出手，做出了未能完成的邀请。

“预言家，我们不需要战火催化的战争机器，身为学者的你也不应当去战斗。”

“SCOUt和我谈过，你的干员其实并不希望你站在指挥席，我也一样。”

“那些期望以战争解决方式的混帐，我会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他们，而你大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知何时，博士握住了那只手。

薇拉笑了出来。

“明智的选择，博士。”

“如果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前文明的科技可以锚定我们离开的时间点，那么……”

“星门的残骸我们来找，挡路的邪魔我们来杀，不够的资源我们提供。”

“当您真正帮助我们寻得故乡的坐标，您的同胞也将归来。”

【她在骗你！】

“我可以相信你吗？”博士无法拒绝这可怕的诱惑。

“当然，您可以先试试体验版，我们大可以先找到静滞所寻找一位幸运儿。”

“重燃文明的火种，倒也不算违反我的原则。”

“代价呢？”博士注视着薇拉的双眼。

“代价？”

“对于我们而言，不过多付出一些精力和时间。”

薇拉来到窗边，注视着她改变的城市。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一些存在想以此找些乐子？”

“如果他们是想看我在痛苦中挣扎，那么那些混蛋得失望了。”

“我曾经试过诅咒一个人，但最后还是选择祝福他，虽然结果不怎么好就是了。”

“但那是在我无法干涉的情况下，现在，我选择重来。”

“命运是个狗娘养的，我才不要按祂的剧本来。”

情不自禁的，博士问道：

“那你的剧本呢？”

“我的？这片大地迎来真正的救赎，博士你能重建自己的文明，我们也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所有人都能迎来幸福，这才是我期望的未来。”

一口气说完，有些喘气的薇拉看向博士。

“预言家，你的回答呢？”

将脑中的嘈杂镇压，恐怖兜帽人用前文明语回答：

“我……愿意加入卡美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