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这一次,他应该会躺上一个月
书名:玄幻:多管闲事,成人间武圣 作者:一粒闲人
第322章 这一次,他应该会躺上一个月
陈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把枪重新握紧。
他吐掉嘴里的沙子,盯着云层上方那道灰袍身影,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一重刀势是力,二重刀势是变。
力可以卸,变可以防。
可厉昆仑方才那一刀的第二重是从侧面拐回来的,他防了正面,没防侧翼。
要破这一刀,光靠卸力不够,得在第二重变化展开之前,先把枪递到它要拐的那个位置上,以攻代守,把变化堵死在半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便提枪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等厉昆仑先出刀,枪尖一抖,先递了出去。
苍龙饮血枪在他手中绷成一条直线,枪尖的龙首泛着暗红色的寒光,枪意凝成一线,直取厉昆仑握刀的手腕。
厉昆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刀势一展,第一重劈下。
陈最不等第一重落到枪杆上,手腕一翻,枪尖往侧面一滑,让第一重刀势从枪杆旁边擦过去,同时枪尾往上一挑,抢在第二重变化展开之前,先一步挑向厉昆仑的肘弯。
这一挑的角度刁钻至极,恰好点在第二重刀势将变未变的节点上。
厉昆仑眉头微动,手腕一翻,把第二重变化收了回去,退了一步。
陈最没有追击。
他收枪后撤,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厉昆仑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了。你方才那一挑,抢在了第二重变化的前头。
用攻来堵变,这个法子想得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只有一杆枪,只有两只手。
我一刀里有两重变化,你堵住了第一重的变,第二重呢?”
话音未落,厉昆仑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两重刀势几乎同时展开。
陈最枪尖刚挑向第二重变化的节点,第一重刀势已经贴着他的枪杆滑到了手腕处,刀背在他虎口上轻轻一磕。
陈只觉虎口剧震,长枪险些脱手。
他咬牙握紧枪杆,借着那一磕的力道翻身跃起,一枪凌空刺下。
厉昆仑抬手一架,刀枪相击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陈最又被震飞出去,撞在云台边缘一根石柱上,石柱拦腰折断。
他爬起来又冲上去。
厉昆仑的刀势越来越密,两重刀影一前一后,一正一侧,一刚一柔,逼得陈最左支右绌。
陈最打到后来已经忘了自己冲了多少次,只记得每次被打飞出去之后,厉昆仑那声“再来”便会在空中响起来。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青衫的袖口被刀风削去半截,露出底下血迹斑斑的小臂。
可他每次倒下都会爬起来,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松过。
厉昆仑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却越来越惊讶。
这小子不仅耐揍,而且每次被劈飞之后爬起来的那一枪,都比前一枪更精准,更刁钻,更狠辣。
最初几刀他只是被动的挡,可打到后来,他已经开始主动去“读”厉昆仑的刀势了。
厉昆仑手腕往左转,他就知道第二重要从右侧来。
厉昆仑刀锋往下一沉,他就知道第一重是虚的,第二重才是实的。
有一刀他甚至预判到了厉昆仑的变招,提前一枪封住了第二重变化的去路,逼得厉昆仑不得不临时换了一刀。
这一换,厉昆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头一回被一个晚辈逼得临时变招。
“好!”
厉昆仑忽然喝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
他悬在空中,刀尖斜指地面,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却还在咬牙冲上来的年轻人。
“再来!”
他这一刀加了几分力道。
两重刀势叠在一起,第一重压下来的时候陈最的枪杆弯了一下。
第二重紧跟着砸在同一个位置上,枪身弯得如一张大弓。
陈最咬着牙,双臂的肌肉绷得快要裂开,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但此时的他已经筋疲力尽,最终还是没有抗下这一刀。
刀势结结实实的拍在他的胸口。
陈只觉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砸中,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在云台最边缘的石栏上,把石栏撞得粉碎,自己也滚落在石台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崖外。
他趴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嘴里涌出一口血。
可他的手还握着枪。
五根手指死死攥着枪杆,指节发白,枪尖斜斜抵在石面上。
他试着撑起身子,手臂抖得厉害,撑到一半又趴了下去。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他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云海和三十六峰都像被水浸过一样晕开。
可他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松。
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沉进了一片黑暗里。
厉昆仑落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这小子趴在石台边缘,半截身子悬在崖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把青衫浸成了暗红色。
可他手里那杆苍龙饮血枪,还攥得死死的。
厉昆仑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缓缓弯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陈最从崖边捞回来,背在自己背上。
陈最的脑袋歪在他肩头,手里的枪还不肯松,枪杆横在厉昆仑胸前,硌得他有点不舒服。
厉昆仑没有去掰他的手指,就那么背着,朝山下走去。
他回到那间疗伤的石屋前,推开门。
先前那个弟子正蹲在屋里收拾药箱。
见他背着浑身是血的陈最进来,吓得手里的药瓶差点摔了。
厉昆仑把陈最放到床上,对那弟子说道。
“这一次,他应该会躺上一个月。好好照顾,别出岔子。”
那弟子连忙点头应下。
厉昆仑走后,那弟子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伤痕累累的陈最。
他叫清风,在苍岚峰上伺候了宗主三年。
平日里只管端茶递水、打扫庭院。
偶尔帮祖师殿里的几位执事跑跑腿。
他也伺候过不少受伤的人。
每次他都能不慌不忙地处理。
可眼前这位陈宗师的模样,还是让他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把药箱搬到床边,蹲下来先把陈最身上那件青衫剪开。
剪子刚下去,他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件青衫底下的皮肉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左肩一整片淤青发紫,肿得比右肩高出一截,紫里透黑,像熟过头的葡萄。
右臂从肘弯到手腕被刀风削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不算深,可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渗,糊了半条胳膊。
胸口正中一片赤红,是方才那一刀拍上去的地方,肋骨的位置隐隐能看到两道紫黑色的棱子。
显然是骨头被震伤了。
清风伸手碰了一下,陈最在昏睡中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死紧,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沁出来。
清风赶紧把手缩回来,先拿温水和软布把伤口周围的沙土和血痂一点点擦干净。
左肩那块淤青擦不得,一碰就渗血,他只好绕过去,把右臂上的血口子用药水冲了一遍,又拿干净的棉纱按上去止血。
棉纱按上去的瞬间,陈最的右手猛地抽了一下,五指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