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1章 酸菜汤的锅,娃娃鱼的嘴
书名:玄厨战纪 作者:清风辰辰
第0781章 酸菜汤的锅,娃娃鱼的嘴
巴刀鱼的小餐馆开在城中村最里头那条巷子,招牌歪了三年没修,门口的酸菜鱼味儿倒是飘了三年没散。
这天晌午,巴刀鱼蹲在后厨刷锅,刷着刷着锅底忽然烫了一下手。他低头一看,铁锅底上浮出一圈纹路,跟指纹似的,转了两圈又没了。他揉了揉眼,再瞅,啥也没有。
“又犯病了。”巴刀鱼把锅往灶上一墩,扭头喊,“酸菜汤!酸菜汤你人呢?鱼片切好了没?客人等着呢!”
后厨帘子一掀,进来个姑娘,扎着马尾,围裙上全是辣椒油点子,手里拎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鱼鳞。酸菜汤,本名孙彩棠,因为做酸菜鱼做得太地道,被巴刀鱼强行改了这名,叫了三年,本名没人记得了。
“喊什么喊,我切鱼片呢,你锅刷干净了?”酸菜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你那锅底黑得跟煤球似的,炒出来的菜一股铁锈味,回头客人吃出破伤风来你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你赶紧的,三号桌催了三回了。”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正要转身,忽然盯着巴刀鱼的手不动了。
“你手怎么了?”
巴刀鱼低头一看,右手掌心红了一块,不是烫的,是刚才锅底那圈纹路印上去的,跟烙铁烫的似的,但不疼,反而有点……热乎。
“没事。刷锅刷的。”
“刷锅能刷出个八卦图来?”酸菜汤凑近看了一眼,“你这手心里头,纹路跟以前不一样了。”
巴刀鱼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别神神叨叨的,赶紧切鱼——”
话没说完,前厅传来一声尖叫。不是那种闹着玩的叫,是嗓子劈了的那种。
两人对了一眼,同时往外冲。
前厅就四张桌子,三号桌坐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一盆酸菜鱼,筷子掉在地上,人缩在椅子上,手指头指着鱼盆,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它……它动了!”
巴刀鱼低头看那盆酸菜鱼。鱼片漂在汤面上,酸菜铺底,辣椒段撒得匀匀的,卖相挺好。他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没动。
“叔,您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刚才那片鱼肉自己翻了个面!从皮朝上翻成肉朝上了!”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巴刀鱼的手腕,“小伙子你信我,我干质检的,看东西从来不眼花!”
酸菜汤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嘴型问巴刀鱼:怎回事?
巴刀鱼摇摇头。他把那盆鱼端起来仔细看了看,汤色正常,酸菜正常,鱼片……嗯,有一片确实不太对劲。那片鱼肉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纹路,跟刚才锅底浮出来那个指纹纹路一模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晚上收摊的时候,有个老头来吃了碗面,吃完往他灶台上搁了块石头,说了句“你这锅该换了”,就走了。他当时忙得脚打后脑勺,石头随手扔进后厨的杂物筐里,没当回事。
“叔,这盆鱼我给您重做,不收钱。”巴刀鱼把鱼盆端走,回头冲酸菜汤使了个眼色,“你帮我找找,杂物筐里那块石头。”
酸菜汤没多问,转身进了后厨。巴刀鱼给中年男人重新下了碗面,好说歹说把人哄走了。回到后厨,酸菜汤已经把杂物筐翻了个底朝天,手里捏着块灰扑扑的鹅卵石,鸡蛋大小,扔路上没人捡的那种。
“就这个?”
巴刀鱼接过来。石头一入手,掌心那块八卦状的纹路猛地一烫,石头表面啪地裂了条缝,缝里透出一点绿光,跟萤火虫屁股似的闪了一下就灭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酸菜汤说了一句特别有文化的话:“这他妈啥玩意儿?”
巴刀鱼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门被人拍得山响。
“巴哥!巴哥开门!出事了!”
娃娃鱼。本名林小鲵,隔壁街奶茶店打工的,十八岁,长得跟初中生似的,平时最大的爱好是蹲在巴刀鱼店门口
蹭酸菜鱼汤喝,号称“城中村情报中心主任”。
巴刀鱼拉开门,娃娃鱼一头撞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条短视频:菜市场东头的老刘猪肉摊,案板上那块五花肉在发光,绿莹莹的光,跟夜明珠似的,旁边围了一圈人拍视频。
“你看见没!老刘那肉,半小时前开始亮的!有人说核辐射,有人说闹鬼,老刘吓得把摊都收了,肉还搁案板上没敢动呢!”
巴刀鱼把手里那块裂了缝的石头揣兜里,跟酸菜汤对了一眼。
“走,去看看。”
酸菜汤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带上我。万一那肉跳起来咬人,我一刀给它片成回锅肉。”
三人赶到菜市场的时候,老刘猪肉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老刘蹲在摊子后面抽烟,一脸生无可恋,案板上那块五花肉还在冒绿光,光不强,但在下午的阳光下也看得清清楚楚,跟有人在肉里塞了个小灯泡似的。
巴刀鱼挤进人群,盯着那块肉看了五秒钟。然后他兜里那块石头又烫了一下,掌心纹路跟着一跳,他脑子里忽然多了个信息,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就是一个纯粹的“知道”:这块肉被“玄界缝隙”漏出来的气给浸透了,再过两个钟头,肉里的东西会活过来,变成一种叫“肉魈”的小玩意儿,拳头大,长腿,跑得贼快,见啥啃啥。
巴刀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他就是知道。
“老刘。”他蹲下来,“这块肉我买了。多少钱?”
老刘抬起头,眼珠子通红:“你买?这玩意儿冒光呢!”
“冒光才买。我就喜欢冒光的。”巴刀鱼掏出钱包,里头就三百来块,“二百五行不行?”
“你骂谁呢——”
“二百八。”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巴刀鱼用塑料袋把五花肉一兜,拎着就往外走。酸菜汤和娃娃鱼一左一右跟着,娃娃鱼举着手机拍,嘴里叨叨:“巴哥你这波操作可以啊,买块辐射肉回去做菜,咱店要火——”
“别拍了。”巴刀鱼低声说,“这块肉待会儿要长腿跑。”
娃娃鱼手机差点掉地上:“你说啥?”
酸菜汤二话不说,把腰后菜刀抽出来了:“那我现在就把它剁了,生肉总跑不了吧。”
“不行。不能见铁。见铁它直接炸开,里头那些气散出来,沾谁谁烂脸。”
酸菜汤把刀收回去,嘴撇了撇:“你咋知道的?”
“我——”巴刀鱼顿了一下,“我就是知道。别问,问就是刷锅刷出来的。”
三人一路小跑回了餐馆。巴刀鱼把五花肉搁在后厨案板上,把门关严实了,窗帘拉上。酸菜汤和娃娃鱼蹲在旁边,一个举菜刀一个举手机,跟守灵似的。
巴刀鱼把那块石头掏出来,搁在肉旁边。石头裂缝里绿光又闪了两下,五花肉上的绿光跟着回应了一下,一明一暗,跟对暗号似的。
“它在吸。”巴刀鱼看明白了,“石头在吸肉里的气。”
“那吸完了呢?”酸菜汤问。
“吸完了肉就正常了,能吃了。”
“那还等啥,吸啊。”
“它在吸啊,你长眼睛出气的?”
两人正要吵,娃娃鱼忽然拉了拉巴刀鱼袖子:“巴哥,你手。”
巴刀鱼低头。掌心的八卦纹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绿色,跟那块五花肉一个色号。纹路正顺着手指头往上爬,爬过手腕,爬到小臂,凉飕飕的,跟涂了风油精似的。
“巴哥你手绿了!”娃娃鱼往后跳了一步,“你是不是要变异了?你变异了这店咋整?我能继承吗?酸菜鱼配方你给我写一份——”
“林小鲵你闭嘴。”酸菜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再哔哔我把你剁了喂肉。”
娃娃鱼闭嘴了。巴刀鱼盯着自己绿油油的胳膊看了十秒钟,忽然笑了。
“笑啥?”酸菜汤瞪他。
“我想起昨晚那老头说的话了。”巴刀鱼把胳膊举起来,绿纹在灯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光,“他说我这锅该换了。我寻思他不是嫌我锅黑,他是说,我这口锅配上这块石头,能干的活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拿起灶台上的铁锅,把石头往锅底一搁,石头卡进锅底那个凹槽里,严丝合缝,跟原配似的。锅底那圈纹路又亮了一下,这回是绿的,跟巴刀鱼胳膊上一个色。
“酸菜汤。”巴刀鱼把锅架回灶上,“把那块肉切了。切片,薄点。”
“你不是说不能见铁——”
“我说的是生肉不能见铁。我现在这口锅,它认我了。”巴刀鱼把手按在锅底上,绿纹顺着掌心灌进锅体,锅底一圈绿光转了两转,然后稳住了,不闪了,“你切,我炒。炒熟了啥事没有。”
酸菜汤看了他三秒,把菜刀拎起来:“你要是把我毒死了,我做鬼天天站你床头念菜谱。”
“你念吧,我正好学两道新菜。”
酸菜汤呸了一声,手起刀落。五花肉切得飞薄,一片片码在盘子里,绿光已经淡了大半,剩下那点跟葱丝似的,还怪好看的。巴刀鱼起锅烧油,把肉片往锅里一倒,滋啦一声响,绿光彻底灭了,香味蹿出来,酸菜汤鼻子抽了两下,不吭声了。
娃娃鱼蹲在灶台边上咽口水:“闻着……还挺香?”
肉片出锅,仨人围着一盘回锅肉沉默了半分钟。
酸菜汤先动筷子,夹了一片塞嘴里嚼了嚼,嚼着嚼着眼珠子瞪圆了。
“咋了?”巴刀鱼紧张。
“你以后炒菜,都给我用这锅。”
娃娃鱼跟着吃了一片,直接跪了:“巴哥,这肉……我吃了以后感觉脑子清楚了好多,刚才想不起来的奶茶配方突然全想起来了!还有我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鸡兔同笼!我会做了!”
巴刀鱼自己尝了一片。肉进嘴里,没别的,就是好吃。比他以前炒的任何一盘回锅肉都好吃,但除了好吃之外,他脑子里还多了点东西,刚才刷锅时锅底浮出来的那圈纹路,现在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跟刻在脑门上似的。那是个“厨道玄力”的基础吐纳法,怎么把气灌进锅里、怎么借锅里的气去处理食材,全在里头。
他把筷子放下,看了酸菜汤一眼。
“你那菜刀,以后别光砍人了。”
“砍啥?”
“砍食材。带玄气的食材。”巴刀鱼把那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鹅卵石从锅底抠出来,随手扔进杂物筐,“从明天起,咱店菜单上,加一道‘玄菜’。”
酸菜汤把最后一片回锅肉抢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加菜可以。涨价不?”
“涨。”
“涨多少?”
“看菜下碟。进了玄界的货,卖玄界的价。”
娃娃鱼把手机收起来,正儿八经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呢?我干啥?我能入伙不?”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看了她一眼。
“你负责打听。”巴刀鱼说,“城中村哪家食材又冒光了、哪条巷子又有怪味了、哪个客人吃完回去拉肚子了,全归你管。”
“那工资——”
“管饭。”
“成交!”
当天晚上打烊之后,巴刀鱼把那块石头又翻出来,搁在灶台上,对着它发了会儿呆。绿光已经彻底没了,石头就是石头,灰扑扑的,扔路上没人捡。
但他掌心那圈纹路还在,淡淡的,跟胎记似的。
他拿起锅铲,往锅底敲了一下,咣当一声,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行。”他把锅铲一搁,关了灯,“明天开始,谁再来吃酸菜鱼,得加钱了。”
黑暗中,那口铁锅的锅底,一圈极淡极淡的绿光,闪了最后一闪,然后彻底沉进了夜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