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梦到温屿安被他罚跪的那个夜晚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二百六十章 梦到温屿安被他罚跪的那个夜晚
段凛的心疼得滴血,他目送温屿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手上捏着那薄薄的牛皮信封,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身,驱车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出租屋
这里狭小、简陋、冷清,没有半点温度,是他自我惩罚、自我囚禁的牢笼。
近来,他夜夜无眠,从未有过一次安稳的好觉。
回到住处后,他整个人象是耗尽了精力,突然疲惫得厉害。
不得已去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心神不宁,闭眼全是对温屿安的亏欠。
熬了好久,身心俱疲的倦意才终于席卷全身,段凛才勉强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如今睡眠对他来说,从不是解脱,而是更深一层的刑罚。
段凛梦到了那次他带温屿安回外婆家的情形。
那会儿他们需要在外婆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情侣,一开始,梦里的段凛还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至少,那段时间,温屿安是愿意搭理他的。
可梦境根本没有给段凛缓冲的机会,彼时的段凛偏执易怒,被误会与戾气蒙蔽心智,满心皆是无端的猜忌与冷漠。
他一时怒火上头,便强硬勒令温屿安跪地反省。
梦境无比真实,复刻着每一个残忍的细节。
夜深露重,地板冰凉刺骨,段凛睡在床上都并不觉得暖和。
更何况温屿安本就体虚,那条受伤残疾的腿,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温屿安明明很累很困,却不敢违背段凛的命令,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段凛时常在想,那个时候的温屿安,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总要承受孟焰的威胁,不得已要和他见面,然后被自己怀疑和误会,随即被恶言对待。
他身体不好,精神上也要饱受折磨。
而他从不辩解,默默忍受这些无理取闹的折磨。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
后半夜的段凛也没有心软,就让温屿安跪到了天亮。
他那会儿说:“在这跪着,好好想清楚,你错在哪里。”
段凛恨自己,凭什么总高高在上指责温屿安犯了错误。
他还听到温屿安克制的咳嗽声,可却没有怜悯他,而是强调:“跪好别动,不到天亮不准起来。”
梦里的视角骤然切换,变成了如今的段凛。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残忍的自己肆意消耗温屿安的真心,眼睁睁看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忍着腿伤、受着寒凉,一声不吭地跪了一整夜。
他在咳嗽,最后……最后竟然还咳血了!
刺骨的悔恨瞬间吞噬了段凛的四肢百骸。
“别跪了……宝贝,别跪了!”
段凛在梦里失控低吼,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想要扶起那个虚弱不堪的宝贝,想要抱住他、护住他,想把当时所有的冷漠和刻薄尽数撕碎。
告诉他,其实自己好爱他。
可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象个局外人,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伤害和那场无意义的惩罚,耗尽了温屿安的温柔,也在无形中磨平了他所有的爱意。
那一夜跪的人是温屿安,可如今,日夜受刑、反复赎罪、得不到解脱的,是他段凛。
“对不起……对不起……”
出租屋内,段凛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尖锐的痛感在胸口挥之不去。
段凛好难受,他曾经捧在心尖上疼的人,后来却被他那样肆意对待。
一睁眼,就浮现他走路时微跛的模样,他欠温屿安的,连万分之一都没还清。
段凛好想好好弥补他,加倍疼他爱他,可温屿安根本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
突然,段凛拿出手机,拨通了靳成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
靳成风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随意:“怎么突然找我?难得。”
段凛压下喉间的哽咽,直入正题:“我有事拜托你。”
靳成风闻言微微正色:“说。”
“你帮我买点东西,送去给屿安。”段凛语速很慢,字字卑微,“买些养胃的食材、温补的干货,不要太贵重,日常能炖汤煮粥的就行。”
靳成风一听就懂,却还是脱口而出:“你自己怎么不去?”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段凛的痛处。
他喉结重重滚动,满是无力:“他不收我的东西,我只要出面,他一概不要。”
他连光明正大对温屿安好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断送干净了。
靳成风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阿凛,你也知道小先生现在想彻底清净,你这样拐弯抹角,其实也是一种打扰。”
“我不打扰他。”段凛立刻开口,语气急切,“东西你送过去,就说是你自己买的、顺手带给他的,别提我半个字。”
“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真的很担心。”段凛声音发颤,“我不想再惹他烦的,我只求他能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别再落下病根。”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靳成风终究是软了态度。
他虽看不惯段凛从前的所作所为,却还是会被他现在的态度导致心软。
“行,我可以帮你。”靳成风松口,“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仅此一次,次数多了会穿帮的。”
段凛紧绷的心稍稍落地,连忙应声:“好,就这一次。”
“不用谢我,我是看他太辛苦。”
其实,靳成风也大概能预测到,段凛不会就此罢休,说好一次,通常到后面就不作数了。
段凛没有多说,直接转帐过去一笔钱,数额充足,足够买最好的温补食材。
“钱我转你了,”他认真叮嘱,“挑温和不燥的,他胃寒,不能吃大补上火的,尽快送过去,别让他看出端倪。”
靳成风看着手机里到帐的提醒,轻叹一声:“知道了,有时候发现你挺罗嗦的。”
挂断电话,段凛垂着手坐在床边。
老旧的出租屋空荡荡的,冷风穿窗而过,凉得刺骨。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见温屿安,不能送东西,不敢关心和打扰。
只能借着旁人的身份,偷偷给他一点温暖,偷偷弥补万分之一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