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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枕头风

书名:女穿男,庶房嫡子的逆袭 作者:刘忌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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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枕头风

永乾帝没有立即处置赵旭伸的弹劾奏章。

这事,反倒让大家都感到不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陛下觉得荒唐,压根不会留着不处理。

可陛下没驳回,也没有说赵旭伸妄言,只是将奏章留在御案上。

于是,朝堂里便有了许多猜测。

有人说,陛下不过是暂留,等礼部议过便罢。

有人说,太子去年才立,东宫名讳如今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谢承曦纵然无心,也不能说一点麻烦没有。

更有人私下说,三元及第又如何,再大的才子,也是臣,如今冲的是谁的名讳。

那可是东宫!

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几日,城里茶楼酒肆,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事了。

宫里也拿了这事做谈资。

若陛下顾念他这些年的功劳,或许只是斥责。

若太子坚持,只怕官位都要动一动了。

涪州任满后,怕是要调到更差的地方了。

这些话传到沈家,沈砚听得脸色很难看。

他等着六郎回京,共图大业,如何能因此而出差错。

他太清楚宫里的事情了,赵旭伸的弹劾未必能定谢承曦的罪,可现在问题,不是罪名。

是太子刚立,东宫刚刚站稳,皇后这些日子本就在替太子经营声势。

只怕是麻烦了。

沈砚随即去找母亲赵氏,说道:“娘,你进宫一趟,让二姐看看宫里的风向吧。”

沈月如今是贤妃,本就得宠,生下四皇子李仲后,在宫中地位稳固。

说起来,李仲今年也快三岁了。

沈砚想知道,陛下有没有动怒,皇后究竟想做到哪一步,太子又究竟是什么态度。

沈夫人一听,立马会意:“好,我明日便进宫。”

与此同时。

皇后宫中,皇后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事:“皇上。”

她亲自替永乾帝添了茶:“臣妾听说,朝中如今竟有不少人替谢承曦说话?”

永乾帝没回答。

皇后看了他一眼,又道:“说什么三元及第,说什么治涪有功,这些自然都是真的。

可再有功劳,也不能拿东宫的名讳当儿戏吧?”

永乾帝这几日的确心烦,:“此事尚未查清。”

皇后轻轻叹了一声:“臣妾知道,可臣妾担心,也不是他究竟有没有存心。”

永乾帝抬眼:“哦?”

皇后声音柔了下来,慢慢说道:“东宫才立,渊儿刚刚成为太子。

若这时候连一个地方官的表字都能说承无妨,那往后呢?”

永乾帝沉默。

皇后和他做了多年夫妻,自然知道他性子,又说:“今日是一个谢承曦,明日是不是人人都可以说一句‘无心之失’?

太子在储君,总得有人替他立规矩。”

这话,终于让永乾帝心里一颤。

皇后也没再逼了,换了个说法:“臣妾不是要皇上重罚谢承曦,只是觉得,该让天下臣子知道,东宫不是可以轻慢的。”

说完,她便低下头。

东宫。

太子李渊听到皇后那边的动静,挑了挑眉:“母后说得有道理

。”

一旁的侍读抬头:“殿下?”

李渊说道:“我刚立储,若此时连名字都有人拿来议论,往后朝中会怎么看我?”

李渊不舒服的地方,是他知道赵旭伸只是在借他的名字,但身为太子,他要脸面。

“谢承曦这事,让礼部好好议,不要轻纵。”

侍读连忙躬身:“是。”

这话传出去后,东宫的态度,便被朝臣读懂了。

太子不高兴了。

至少,太子不愿意小事化无。

曹相府。

曹相听到东宫的消息,心里有数了。

“礼部那边,让人提醒一句,名讳礼制不可轻慢。

至于谢承曦有没有故意,那是另一回事。”

随从说道:“若最后查明他并无过错?”

曹相淡淡道:“那便按无过错办,可在那之前,东宫的脸面必须先护住。”

另一边。

兵部尚书王沛已经开始动手。

他压根没管皇宫里那些风向,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把赵旭伸这些年的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连兄弟、姻亲、门生、族人,能查多少是多少。

随从听明白了,自家老爷要弄死赵旭伸了。

裴氏一族那边,倒没有王沛这么激进。

裴文昭第一件事,是翻卷宗,整理谢承曦任上所做的所有事。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真有人想借一个表字,把一个治理有功的地方官按成冲犯东宫,那他这个御史,就不能不说话了。

这时候帮谢承曦,就是帮裴氏一族。

今日东宫能弄谢承曦,明日东宫就能弄裴氏。

沈夫人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到了贤妃宫中,见到女儿,脸上担忧之色没能藏住。

贤妃一看便知道:“母亲可是为了谢承曦来的?”

沈夫人点头:“此事,非同小可。”

“这事的确闹得大,宫里这两日,谁不知道。”

贤妃让人把殿门关上,亲自替母亲斟了一盏茶,才慢慢说道:“母亲先喝茶。”

沈夫人哪里喝得下去,说道:“月儿,这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外头都说,东宫刚立,这时候谁也不敢得罪太子。

你弟弟那边,已经急得不行,谢承曦可不能倒,他对咱们家..”

沈夫人压低声音:“很重要。他若倒下了,对沈家不是好事。”

贤妃自然知道,“母亲,太子刚立,皇后要替东宫立威,这是人之常情。

曹相如今已经站到东宫那边去了。

朝臣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公开说什么。

所以,若我们现在跑去替谢承曦说,反倒会把事情弄得十分麻烦。”

沈夫人听明白了一些,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东宫的脸面,谁也不敢碰,只能让皇上自己说去。”

沈夫人皱了皱眉:“让皇上自己说?”

“嗯,若皇上亲口说,谢承曦的事,不必深究,那便不是谁替他求情了,东宫也无处发难,只能认了这结果。

可皇上如今也在犹豫。”

贤妃低头拨弄着茶盏。

她入宫这些年,最清楚皇帝什么性子。

皇帝喜欢能办事的人,更喜欢聪明的臣子。

可皇帝同样在意自己的权威。

她能说的,只能是一些更轻、更远的话。

至于谢承曦,一个字都不能提。

想到这,贤妃心里有数了,她抬起头:“母亲回去告诉砚弟,这时候不要急,沈家不能往前站,我会处理的。”

当日晚膳时,永乾帝来了贤妃宫中。

李仲已经快三岁,正是活泼的时候。

永乾帝一进门,他就缠着父皇闹。

贤妃笑着看着他们父子,替他倒茶。

“陛下今日是不是很累?”

“朝上的事情多。”

“又是东宫的事?”

永乾帝让人将李仲带出去玩,回头看了她一眼。

贤妃随即低头说道:“宫里人多,臣妾想不知道,也难。”

她说完,反倒拿起桌上的小衣裳,叠了起来。

永乾帝看着她,不由问道:“你不想知道?”

贤妃笑了:“臣妾一个妇道人家,问朝堂上的事情做什么?”

永乾帝眉头舒展,果然是贤妃懂事,皇后可太聒噪了!

“还是你懂事。”

贤妃笑着说道:“臣妾如今最大的事情,就是看着仲儿长大。”

永乾帝点点头,反而问:“若是朝廷里的事情,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贤妃心中一动,来了。

她假装想了好一阵子,才说:“臣妾哪里懂朝政,不过..”

“不过什么?”

贤妃笑了笑:“外头都说,如今朝中这批年轻官员,办事能干,有时候臣妾也觉得,他们是不是太锋芒毕露。

可后来臣妾又想,若人人都怕做错事,人人都想着少说,少做,少担责..

那朝廷是不是反而没有什么人肯真心替陛下办事了?”

永乾帝心中一动。

贤妃立即笑起来:“臣妾说得不对,陛下别笑臣妾。”

“你继续说。”

“臣妾真不知道,不过臣妾想起仲儿,那孩子刚学走路的时候,总要摔跤。

若因为怕他摔,便一直不让他走。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永乾帝笑了起来:“你这个比喻有意思。”

贤妃眨了眨眼,撒娇道:“臣妾说的是孩子。”

永乾帝笑意更深,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贤妃没再继续说了,已经够了。

言多必失。

永乾帝过了许久,又问:“你觉得,朝廷用人,最怕什么?”

贤妃抿了抿嘴,一脸苦恼:“臣妾真不知道,不过臣妾觉得,应该是怕臣子不用心吧。

陛下若用了一个能臣,他纵然偶尔犯一点小错,臣妾想,陛下大概也不会舍不得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毕竟,真正能替陛下办事的人,总不能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再也不敢做事了。”

永乾帝听得若有所思。

贤妃随口又道:“臣妾觉得,能臣惹妒,本是自然,不招人妒是庸才嘛。”

说罢,她便闭嘴了,伸手替永乾帝捶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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