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王尚书饶命
书名:女穿男,庶房嫡子的逆袭 作者:刘忌廉
第560章 王尚书饶命
翌日早朝。
永乾帝看完礼部递上来的议状,沉默良久。
最后只是说:“既是取字在先,未有冲犯东宫之心,便不必过分追究。”
随后又道:“至于夔州所奏商路之事,另行核查。”
这旨意一出,东宫那边也无话可说。
皇后说了一大堆,都不及贤妃说的几句。
但永乾帝金口已开,东宫那边只能认了,只是对谢承曦,已经心有隔阂。
贤妃知道后,只是淡淡一笑,但心里同样知道,东宫日后,怕是要针对谢承曦了。
…
赵旭伸回京的时候,比原定的述职日期,足足早了两个月。
他也没想到,借太子名讳这事,招来如此多麻烦。
前几日收到的信,是京中族人送来的。
只有短短几句。
王沛已命人查夔州诸案,兵部也有人去了夔州,赶紧回京。
他原本想着,自己那道参谢承曦的奏章虽然牵强,可只要东宫那边有了芥蒂,谢承曦便不可能毫发无伤。
谁知道陛下亲自压了下来。
至于商路之争,另行核查。
也就是,谢承曦没倒,他自己,却被盯上了。
兵部尚书王沛在查他,查他历任政绩,查他的一切。
他怕王沛比恩师曹相更多几分。
王沛可不是善男信女,没升兵部尚书前,已经弄死了好几个官员,手段极其狠辣。
他不敢怠慢了,立即启程赶回京城。
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
他回到京城第一件事,是去王府。
王府门房见了他,倒也没刁难。
过了片刻:“尚书大人请赵知州进去。”
赵旭伸一路被领进了书房,只见案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摞文书。
最上面摊开那份,是他的奏章。
赵旭伸顿时咽了咽唾沫,心跳加速。
王沛坐在案后,身形魁梧,一身常服,手里端着茶,见他进来,淡淡道:“坐。”
赵旭伸哪敢坐,站在那:“王尚书。”
“嗯?”
赵旭伸出发前已经写信向恩师曹相求救。
可曹相回信斥责他自作主张,拿东宫名讳为由弄谢承曦。
冲动愚蠢还没将他这位老师放眼里,日后让赵旭伸自求多福,他不会再过问。
赵旭伸知道朝中若没了曹相护他,他必死无疑。
因为谁敢和王沛斗?
想到这,他一咬牙:“王尚书,下官知错了!”
王沛挑了挑眉:“知什么错?”
赵旭伸继续道:“夔州与涪州商路之事,是下官处置失当,谢承曦新定商规,确实影响了夔州商户,但此事本该报请朝廷裁定。
下官不敢屡次上奏。
还有那道关于谢承曦表字的奏章..”
他说到这,声音都低了几分:“是下官一时糊涂。”
王沛冷笑一声:“你认错倒挺快。”
赵旭伸连忙道:“下官不该以商路私怨,牵扯朝廷官员,更不该借太子名讳做文章。下官..”
王沛不耐烦了,抬手打断道:“涪州码头的事,你怪谢承曦,怎么不想想
是自己治理无方?
你根本就是输不起。”
赵旭伸脸色惨白:“王尚书,下官确实一时..”
“好了,说点别的。
夔州军粮转运,三年前就有人报过一次亏空,你压下去了,去年修城,石料采购比定额高了三成,你签了字。
今年治河,工料账上写的是上等木料,可实际入库却是此等。
你也签了。
你为了给谢承曦找麻烦,把夔州这些年的账主动翻出来送到御史手里,你这人啊..”
王沛笑了笑:“想拿刀杀别人,自己把脖子递到别人手里。”
“王尚书饶命!”
赵旭伸双腿一软,他真是错了,不该惹王沛的。
“下官知错了,下官求尚书大人给下官一条活路!”
王沛静静看着他:“你私底下说,谢承曦年轻气盛,锋芒过露,若无人约束,迟早成地方大患。
我看,你才是地方大患。
一个做地方官的人,整日盯着邻州做什么?
自己辖下的水利、钱粮、军政、民生,哪一样做好了?
你这种官,我见多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敢拿太子说事来弹劾谢承曦。
你把事情做绝了。”
赵旭伸一脸绝望:“尚书大人..”
王沛起身:“回去吧。”
赵旭伸脸色煞白,知道自己仕途哟啊断了:“尚书大人,您不能…”
“本官若真要弄死你,今日就不会见你,走吧!”
王沛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赵旭伸离开后,一摞厚厚的卷宗,送到了裴文昭府上。
第一册,夔州这几年的军粮转运。
第二册,修城、治河的工料账。
第三册,赵旭伸任内各县呈报的亏空和追补。
第四册,夔州几名县令、押司、仓官之间的往来文书。
最下面,一张纸上几个字:兵部核过,请裴公自断。
裴文昭看完,自然知道是王沛递过来的刀。
赵旭伸这次闹得太过,差点让裴氏一族也受了牵连。
赵旭伸,确实该死。
三日后,大朝会。
百官依次入殿。
永乾帝坐在御座之上,东宫太子李渊也列于御座一侧。
这是太子新立后,第一次正式参与大朝会。
朝中许多人都看出来,今日的气氛,很是不一样。
赵旭伸也来了,他站在班列中,脸色苍白。
不多时,裴文昭出列:“臣有本。”
满殿顿时安静下来。
永乾帝看他一眼:“奏。”
裴文昭展开奏章,慢慢说道:“臣弹劾夔州知州赵旭伸,治郡失察,军政废弛,钱粮亏空,工料舞弊,纵属吏侵渔百姓,并以私怨干预邻州政务,致使两州商路生乱。”
朝堂上,一阵骚动。
赵旭伸闭了闭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裴文昭继续说:“其一,夔州军粮转运,近三年亏空七千余石。
其二,修城工料,账面余实际入库多有不符。
其三,治河所用木料,以次充好,层层报验皆有失职。
其四,所属县
令、仓官,押司多有侵渔之事,赵旭伸在任期间,或失察,或察而不举。”
每念一条,赵旭伸的脸便白一分。
裴文昭抬起头,看向御座,“更有甚者,赵旭伸身为一州长官,不思本州政务,却因夔州商税受损,屡次干预邻州商路。
赵旭伸以此为由,多次上奏。
至其奏章不被采纳,竟又牵强附会,以谢承曦表字与东宫名讳相近为由,妄称冲犯太子。”
裴文昭说到最后,声音一沉:“此等行径,非但失一州之守,更是以私怨扰乱朝纲。”
赵旭伸忍不住了:“陛下,臣冤枉!”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裴文昭看着他,“赵知州说冤枉?”
“是!”
赵旭伸急声道:“军粮之事,皆是前任遗留。
工料之事,皆是属吏经手!
下官虽有失察,觉无侵吞之心!”
裴文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赵知州看看这个。”
内侍接了过去,送到御前。
永乾帝扫了一眼。
“夔州仓官三年前的供状。”
裴文昭道:“其人供称,军粮亏空之事,曾向知州衙门呈报。
赵知州批示。查了三个月,没有结果,还有,这是夔州工房押司的供状。”
随着裴文昭的一句句落下,身后的御史已经将第三册、第四册逐一呈上。
永乾帝脸色愈发难看,他动怒的,除了军粮,更是赵旭伸拿太子做文章。
“赵旭伸!”
“臣在。”
“你拿谢承曦表字说事,是何居心?
东宫刚立,你就拿东宫名讳做文章?”
一句话,大家都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太子李渊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明白父皇的意思,此事,是赵旭伸一手造成。
今日,不是单纯惩赵旭伸,而是告诉群臣,东宫的威严,不是谁都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永乾帝看向太子:“太子,你以为如何?”
李渊说道:“儿臣以为,国法当先。
若赵旭伸确实有罪,自当依法处置。
至于名讳之事,父皇已经将旨处置,儿臣没有异议。”
永乾帝点头,他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希望日后,太子别对谢承曦心有隔阂。
永乾帝随即下旨:夔州知州赵旭伸,治郡失察,军粮亏空不察,工料舞弊不察,属吏侵渔不察。
身为一州之长,不能任事,反以私怨干预邻州政务。
又妄引东宫名讳,扰乱朝纲。
着即夺其知州之职,贬为八品散官,发往岭南边郡任职。
俸禄减半,三年不得迁转。
夔州诸案,交御史台与刑部会勘。
其属吏有涉案者,一并究治。
赵旭伸整个人趴伏在地:“陛下…”
永乾帝已经不想看到他:“拖出去。”
殿前士兵上前,赵旭伸被架起来。
他忽然回头,看到昔日恩师曹相闭眼低头。
他看见裴文昭盯着他。
他看见兵部尚书王沛垂着眼。
赵旭伸绝望地闭上眼,他是真的输了。